黃昏的餘暉灑進高檔公寓的客廳。
外麵是魔都繁華的晚高峰，車水馬龍。
屋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陳建國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睡衣，愁眉苦臉地坐在一張粉色的塑料小板凳上。
兩條大長腿委屈地蜷縮著。
他手裡捏著一根中華牌鉛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麵前的小課桌上，攤開著一本《小學三年級數學同步練習》。
陳默坐在對麵，雙手托著下巴。
那雙剛才還在華爾街攪動風雲的眼睛，此刻正忽閃忽閃地看著老爹，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這題很難理解嗎？”
陳建國指著練習冊上的一道應用題，聲音已經開始打顫了。
“小明有五個蘋果，給了小紅兩個，他又吃了一個，還剩幾個？”
他用力敲著桌子，“五減二再減一，等於二啊！你這上麵寫的個‘負一’是什麼鬼東西！”
陳建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覺得血壓正蹭蹭地往上飆。
陳默嘆了口氣，拿起橡皮把“負一”擦掉。
“爹，你格局小了。”
他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建國。
“如果小明不僅給了小紅兩個，還承諾明天再給小剛三個。”
“這叫提前透支未來產能。”
陳默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他吃了一個，那叫內部損耗。”
“這樣算下來，小明不僅沒有蘋果了，還倒欠市場一個。”
他沖陳建國挑了挑眉，“這不就是‘負一’嗎？”
“這在資本市場，叫裸空。”
陳建國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後腦勺，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我裸你個大頭鬼啊！”
他一巴掌拍在小課桌上，震得上麵的鉛筆盒跳了三跳。
“這是算術題！不是讓你去納斯達克割韭菜！”
“你這要是考試寫上去，張老師能把你爹我叫去學校，罵得連祖宗都不認識！”
陳建國欲哭無淚。
他堂堂一個坐擁百億資產的全省首富，在外麵被各路大佬奉若神明。
回了家，卻要被一個八歲小孩用金融理論降維打擊！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麵子了！
坐在沙發另一端看英文原版小說的林依萍，沒忍住，輕輕扯了扯嘴角。
她翻過一頁書，清冷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
“叔叔，你跟他講蘋果沒用。”
林依萍連頭都沒抬，“你得用他聽得懂的話。”
她合上書，看向陳建國。
“你告訴他，小明手裡握著百分之五十的絕對控股權。”
“現在他出讓了百分之二十給小紅作為天使輪融資，又自己套現了百分之十改善生活。”
“問，小明現在還剩下多少股權，會不會被董事會踢出局？”
陳建國愣住了，兩眼發直。
他雖然跟著這倆妖孽混了這麼久，學了不少專業名詞。
但這種實打實的股權計算，他哪裡繞得明白？
“這……這……”
陳建國結結巴巴，求救似地看向在廚房裡切菜的沈青。
沈青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把明晃晃的菜刀。
“這什麼這！連個分數加減法都輔導不明白！”
她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你剛纔不是說自己是商業奇才嗎？算啊！”
陳默看著老爹滿頭大汗的窘態，忍不住輕笑出聲。
“行了爹，不逗你了。”
他拿起鉛筆，刷刷兩下，在練習冊上寫下了正確的答案。
“這種題，我閉著眼睛都能寫全對。”
陳默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故意錯一半，是為了明天去莞城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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