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套房裡回蕩。
十幾塊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
陳建國雙腿一軟，直接癱在沙發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快要渴死的魚。
五億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脊梁骨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宋紅顏死死盯著螢幕，塗著大紅蔻丹的手指摳進真皮轉椅的椅背裡，留下幾道深深的白痕。
“陳少，撤吧！”
她轉頭看向陳默，聲音打著顫。
“對方這是在拿錢砸盤！再扛下去，這五億美金的空單一旦爆倉，紅顏資本也會被徹底拖死！”
沈青站在一旁，手裡的計算器掉在地毯上，連撿的力氣都沒有。
陳默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外灘的夜景。
他沒有回頭。
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
“慌什麼。”
陳默把奶糖塞進嘴裡，濃鬱的奶香在口腔裡散開。
他走到林依萍身後，雙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依萍，你覺得呢？”
林依萍沒有說話。
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死死咬著螢幕上的K線。
對方這股五億美金的巨浪，確實兇猛。
但她的嘴角，卻漸漸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她甚至能隔著大洋，聞到對方操盤手身上那股子自大傲慢的腐臭味。
“他在送錢。”
林依萍十指搭在鍵盤上，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些殼公司的盤子太小了。”
“他強行砸下五億美金拉昇股價，確實能把我們逼到爆倉邊緣。”
“但這五億美金，也成了一頭被困在淺灘裡的肥豬。”
林依萍轉過頭，看著陳默，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隻要我們在爆倉前，往這頭豬的肚子上捅一刀。”
“這五億美金，就會全部變成我們的利潤。”
陳默笑了。
這就是他最完美的搭檔，一把最鋒利、最冷酷的金融屠刀。
“你說得對。”
陳默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其中一家名為“環球通訊”的殼公司程式碼上畫了個圈。
“這家公司，就是那頭肥豬的死穴。”
他轉過身，看著麵無人色的宋紅顏和陳建國。
“史密斯以為他能用錢砸死我們。”
“但他不知道，他選的這隻領漲股，是個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陳默敲了敲白板，發出“篤篤”的聲響。
“十分鐘後。華盛頓，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
“會發布一份關於‘環球通訊’財務造假的緊急通告。”
“造假金額高達十億美金，幾名高管已經被FBI秘密逮捕。”
宋紅顏猛地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SEC的絕密調查？FBI的秘密逮捕行動？
這種連華爾街頂級投行都探聽不到的風聲，陳默是怎麼知道的？！
她看著那個站在白板前的八歲男孩，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哪是人，這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陳建國也愣住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SEC，但他知道自己兒子的這張嘴，比算命先生還要靈！
“默兒，你……你確定是十分鐘後？”
陳建國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僥倖的期盼。
“九分四十五秒。”
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語氣篤定。
林依萍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她重新把視線投向電腦螢幕。
在宋紅顏絕望的目光中，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
“滿倉做空。”
林依萍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在宣判死刑。
“把剩下的所有保證金，全部加進去。”
“槓桿拉到最高。”
“他不是想拉盤嗎？那就讓他拉個夠。”
“我要在他的頭頂上，懸一把兩百噸的閘刀。”
“瘋了……你們都瘋了……”
宋紅顏靠在牆上，眼睜睜地看著林依萍把陳家最後的底牌全部推上賭桌。
紅綠交錯的數字在螢幕上瘋狂跳動。
警報聲越來越刺耳。
陳家的空頭賬戶距離爆倉線，隻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的距離！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大洋彼岸。
高盛集團交易室內。
史密斯端著一杯冒著氣泡的香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外麵曼哈頓繁華的夜景，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史密斯先生，對方沒有平倉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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