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的手哆嗦得像是在寒風中篩糠。
他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那本被張老師重重摔在桌上的寒假日記本上。
隻看了一眼。
陳建國就感覺一股冷風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上麵根本不是什麼胡塗亂畫!
而是一張用拚音、英文縮寫和奇怪符號交織而成的嚴密的金融戰網!
“zuo kong NASDAQ(做空納斯達克)……”
“shou gou core IP(收購核心智慧財產權)……”
甚至還有幾個用紅筆圈出來、標著巨大驚嘆號的外資空殼公司名字!
這哪是小學生的寒假日記啊!
這分明是陳默和林依萍這幾個月來,每晚在酒店套房裡謀劃的、準備在千禧年徹底肢解華爾街部分底層專利的絕密藍圖!
這要是被懂行的金融間諜看到,足以在國際資本市場上掀起一場十二級海嘯!
而現在,它就這麼大喇喇地躺在小學三年級班主任的辦公桌上!
“陳先生!你流那麼多汗幹什麼?”
張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指著作文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拚音。
“你看看這寫的都是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
“什麼做空、什麼收購、還納斯達克?!”
張老師越說越氣,恨鐵不成鋼地拍著桌子。
“我知道,現在很多家長在外麵做點小生意,總喜歡在家裡吹牛。”
“但是!你不能把這種暴發戶的習氣帶給孩子啊!”
“孩子才八歲,滿腦子都是這些銅臭味和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後還怎麼靜下心來讀書!”
陳建國掏出皺巴巴的手帕,瘋狂地擦著額頭上的白毛汗。
他甚至都不敢轉頭去看站在一旁、滿臉無辜的陳默。
祖宗啊!你能不能別把這種核彈級別的東西寫在作業本上啊!
“是是是……張老師您批評得太對了!”
陳建國順坡下驢,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他強行擠出一個尷尬到極點的憨笑。
“我平時就在街邊倒騰點破爛,為了麵子,總愛跟街坊鄰居吹點牛皮。”
“什麼跨國生意啊,什麼華爾街啊,都是我從電視《新聞聯播》上看來的詞兒,瞎顯擺的!”
陳建國為了圓謊,算是把老臉徹底豁出去了。
“這孩子不懂事,聽我吹牛聽多了,就跟著瞎寫。我回去一定狠狠打他屁股!”
張老師聽完這番解釋,眼裡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點。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同情和鄙夷。
她嘆了口氣,把作文字往前推了推。
“陳先生,我理解你們這種底層家庭想發財的心情。”
“但吹牛是改變不了命運的。”
張老師語重心長地開啟了長達十幾分鐘的思想教育。
“腳踏實地,讓孩子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將來找份穩定的工作,這纔是正道!”
“你看看你穿的這身衣服,都洗得發白了。有這吹牛的功夫,不如多去乾點活,給孩子改善改善夥食!”
陳建國被訓得麵紅耳赤,連連稱是。
他堂堂一個坐擁十億資產、讓省城大佬排隊朝聖的頂級風投大鱷。
現在被一個小學班主任當成愛吹牛的窮光蛋,訓得像孫子一樣。
這要是讓外麵那些商界大佬看到,估計眼珠子都能掉出來!
而在旁邊。
陳默和林依萍並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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