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廠子破產清算?爹,直接把它盤下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
國企辦公樓三層的大會議室裡,愁雲慘淡。
劣質煙草的煙霧像一團化不開的烏雲,死死盤踞在天花板上。
市紀委劉副主任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愁容。
坐在他對麵的市建行王行長,更是愁得直揪頭髮。
髮際線眼看著又往後退了兩厘米。
“劉主任,這缺口太大了!”
王行長把手裡的財務報表重重摔在桌上。
“幾百號工人的安置費,光靠廠裡賬上那點鋼鏰,連個零頭都不夠。”
“總不能讓我們銀行強行兜底吧?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副主任嘆了口氣,無奈地指了指窗外。
透過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廠區大院裡。
幾個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老工人,正拉著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求領導給條活路,我們要吃飯。
寒風一吹,橫幅嘩啦啦地響,像是在打領導們的臉。
“兜不住也得兜。”劉副主任咬著牙。
“要是真鬧出群體事件,你我頭上的烏紗帽全得掉!”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把廠裡那些不良資產甩賣折現。”
王行長氣極反笑,敲了敲桌子。
“甩賣?城西那個紅磚廢倉庫,連頂棚都塌了一半!”
“底下還剛查抄過地下賭場,晦氣得要命。”
“市裡掛牌半個月了,白送都沒人要,誰敢接這個盤?”
“吱呀——”
會議室的厚重木門,突然被推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裡麵的爭吵。
陳建國穿著那套寬大的舊西裝,大步走了進來。
他腋下夾著個黑皮包,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嘎噠作響。
沒人知道,他這件西裝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一小塊。
冰涼的布料貼在背脊上,隨著穿堂風直打哆嗦。
但他臉上卻綳得極緊,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冷峻。
“劉主任,王行長。”
陳建國走到長會議桌前,站定。
“廠裡麵臨的困難,我都知道了。”
會議室裡十幾個領導齊刷刷地看向他。
眼神裡全是詫異和不耐煩。
劉副主任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
“陳建國同誌,現在是領導班子碰頭會。”
“你一個採購員跑進來幹什麼?出去等通知。”
陳建國沒有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
腦海裡飛速閃過昨晚兒子陳默交代的那番“大局觀發言”。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
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
“我來,是替廠裡解決麻煩的。”
陳建國聲音沉穩,字正腔圓,在空蕩的會議室裡回蕩。
“城西那個紅磚廢倉庫,我願意砸鍋賣鐵,盤下來。”
死寂。
偌大的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隻有頭頂的吊扇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王行長剛端起茶杯準備喝水,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大腿上。
但他連燙都顧不上喊,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陳建國。
“你……你說什麼?”
“你要盤下城西那個鬧鬼的廢倉庫?”
“對。”陳建國直視著王行長的眼睛,毫不退讓。
“不僅盤下倉庫。”
“我還承諾,利用倉庫搞個實體小微企業。”
“順帶安置廠裡五十名下崗老工人,絕不給政府添亂。”
轟!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徹底炸了鍋。
幾個領導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互相麵麵相覷。
這哪是底層採購員啊?
這他媽簡直是來替他們擋災的活菩薩下凡啊!
劉副主任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連身後的椅子都帶翻了。
“建國同誌!你……你可沒開玩笑?”
“五十個下崗工人?那可是個隨時能炸的大包袱啊!”
“每個月的嘴張著都要吃飯的!”
陳建國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發現,這逼裝得越來越順手了。
“劉主任,我在廠裡幹了十幾年,對廠子有深厚的感情。”
“如今廠子有難,我不站出來誰站出來?”
他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胸脯,聲音悲壯。
其實心裡想的是:老子要是不站出來,家裡那個十歲的小祖宗能拿剪刀活劈了我。
劉副主任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繞過會議桌快步走上前,一把緊緊握住陳建國的手。
“好!好覺悟啊!”
“市裡果然沒看錯你,你是個有大局觀的企業家!”
王行長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空白檔案。
“陳總!不,陳廠長!”
“你既然有這份擔當,市裡和銀行絕對全力支援!”
“購買倉庫和安置工人的資金不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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