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小螢輕輕撥出一口氣，將最後一份禮物，繫上一個端正的紅色蝴蝶結。
“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該出發了。”
在正式出發派送之前，棲小螢又轉身看向那兩頭靜靜等候的麋鹿。
她從揹包裡掏出更多魔法蘋果、漿果甚至還有幾根清甜多汁的胡蘿蔔，攤在手心裡：
“你們想吃什麼？多吃點，今天要辛苦你們了。”
麋鹿們輕輕湊過來，溫順地在她手中挑選著食物，咀嚼聲在寂靜的雪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它們吃得很慢，很珍惜。
等它們吃飽，棲小螢和甜鹽才重新騎上鹿背。
這一次，麋鹿主動伏低身子，讓她們更容易上來。
當棲小螢輕輕落在它背上時，她能感覺到身下生靈的肌肉放鬆，不再那麼僵硬。
棲小螢彎下腰，摸了摸麋鹿耳後柔軟的絨毛：“謝謝你。”
麋鹿揚起頭，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不再是痛苦的嗚咽，而是帶著一種輕快的、想要奔跑的渴望。
“我們，曾經屬於風雪。”
它的意念再次傳來，斷斷續續，像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
“自由奔跑，穿越冰原，在極光下跳躍..."
"後來，被工廠抓走，戴上枷鎖，角被扭曲成方向盤。”
“忘記了天空的味道。”
棲小螢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另一頭麋鹿的聲音也傳來：
“我們什麼都知道。”
“每天馱著死亡去送給陌生人，我們覺得自己也快死了。”
風捲著雪粒掠過耳邊，棲小螢和甜鹽都將臉輕輕貼在麋鹿溫暖的脖頸上。
麋鹿冇再說話，但棲小螢能感覺到它奔跑的節奏變得更加輕盈歡快。
棲小螢發現，當麋鹿自主奔跑時，速度遠比之前趙六操控時要快得多。
它們熟悉風雪，擅長在氣流中穿梭，蹄下踏出的不是沉重的掙紮，而是迴歸本能的暢快。
藍色的路引箭頭在風雪中閃爍，棲小螢和甜鹽騎著麋鹿，穿越一片又一片荒涼的雪原，抵達一座座孤零零的房屋。
有老人居住的破舊木屋，有獵人暫居的山洞，有躲在峽穀裡的流浪者帳篷。
每一次敲門，每一次遞出被替換過的禮物，棲小螢都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悄悄點亮。
有的老人捧著暖和的絨襪紅了眼眶，有的孤獨的獵人拿著新磨刀石咧嘴笑了。
還有一個小女孩收到一本圖畫書，緊緊抱在懷裡，小聲說：“謝謝你，這是我一直都想收到的童話書.”
當她送完最後一個禮盒後，棲小螢耳邊響起了任務完成得提示。
並且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個木牌，棲小螢將其收進揹包。
“都送完了，”棲小螢舒了口氣看向甜鹽，“我們回去吧。”
甜鹽點點頭，小臉上也帶著滿足的紅暈：“主人，他們看起來好開心。”
她們騎著麋鹿，不再追趕時間，而是慢悠悠地往回飛。
風雪似乎小了些，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灑下淺金色的夕陽餘暉，將雪原染成一片溫柔的琥珀色。
麋鹿的奔跑也變得悠閒，它們偶爾會偏離直線，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彷彿在重溫曾經自由翱翔的記憶。
但哪怕走得再慢，也是要到達目的地地。
麋鹿載著她們回到了那個的麋鹿島。
這座島嶼之下，隱藏著的是無數麋鹿同族的痛苦與掙紮。
“就在這裡停一下吧。”棲小螢輕聲說道。
麋鹿依言停下，溫和的棕色眼睛看向棲小螢。
棲小螢取出一個儲物揹包遞給兩頭麋鹿。
“裡麵裝了很多魔法水果，還有一些特製的恢複藥劑。”
棲小螢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認真：
“我希望你們能喚醒更多的同族。讓大家知道，你們不是孤立無援的。”
“我會救你們的，這不是空話。”
棲小螢騎乘的麋鹿接過揹包，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棲小螢的手。
“其實，如果麻木了，或許麵對痛苦倒不會顯得那麼痛苦。”
麋鹿輕聲說道，脖子上的鎖鏈隨著它低頭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
“最痛苦的是，回到麻木的那個過程。”
它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棲小螢一眼：
“但我們選擇相信你。”
另一隻麋鹿也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棲小螢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澀。
她笑著點點頭：“感謝信任。”
棲小螢帶著甜鹽又到島嶼中央的那個傳送陣，回到了工廠。
在回到工廠前，她已經跟甜鹽互相交換了規則情報。
其實棲小螢本來不準備讓甜鹽單獨行動的。
可甜鹽卻搖了搖頭，十分堅定地說道：“主人，我想自己試一試。”
“我不想永遠躲在你身後。”
“如果每次遇到困難都依賴你，那我永遠也長不大。”
棲小螢愣了愣，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蹲下身，輕輕揉了揉甜鹽的腦袋：“你說得對，我不該把你綁在身邊。”
緊接著從揹包裡取出兩個小巧的電話手錶。
這是在寶庫裡偷到的A級道具【雙生通訊儀】。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功能其實跟寄旅星上的兒童電話手錶差不多，可以實時定位、語音通話、甚至傳送短訊息。
不過作為道具，它們在副本中也能正常使用。
棲小螢將一個手錶戴在甜鹽手腕上，另一個戴在自己手上。
兩個手錶自動配對，螢幕上顯示出了對方的頭像和昵稱。
“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絡我。”棲小螢叮囑道，“不要勉強自己。”
甜鹽用力點頭，臉上滿是認真：“我會的！”
傳送光芒籠罩全身，當視野再次清晰時，棲小螢已經站在了那個巨大的禮物倉庫中。
同時在完成派送任務後獲得的那個木牌，也開始微微震動。
上麵憑空浮現出了一個指示箭頭。
棲小螢立刻循著箭頭走過去。
來到了一個視窗，視窗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色亮片服的員工。
對方見到棲小螢，立刻招呼她過去。
“還不快過來，到底想不想拿工資了。”
棲小螢聞言立刻走了上去。
白色亮片人朝她伸手:“木牌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