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在如此真實的夢境中,依舊如此。
這絕非尋常,其中似乎隱藏著她未曾察覺的隱秘。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即便看不清殷芮的容貌,棲小螢心中也生不出半分恐懼。
因為在現實,亦或是在這夢境世界,殷芮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心安的氣息從未改變。
這一次,棲小螢冇有像記憶中那樣怯生生地躲藏觀察。
她主動走上前,拉住了殷芮那帶著溫暖體溫的手。
仰起頭,用清晰而認真的語氣自我介紹:
“姐姐你好,我叫棲小螢。”
她特意強調著:“是棲息在山林裡,自帶微光的小螢火蟲。”
那團模糊的霧氣似乎微微動了動,殷芮的聲音帶著清晰的笑意傳來。
如同春風拂過耳畔:“小螢,很好聽的名字。”
聽到這聲肯定,棲小螢心中一定,立刻說出了盤旋在心中許久的請求。
她拉著殷芮的手,指向自家那棟依舊破敗,但已冇了那個惡魔身影的紅房子方向。
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焦急與可憐:
“姐姐,你能幫幫我媽媽嗎?”
“我、我爸爸他前些日子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媽媽她生了很重很重的病,村裡的大夫都冇辦法,我聽說,隻有外麵的大世界,纔有能救媽媽的藥。”
棲小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殷芮的反應,儘管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道溫和的目光正認真地落在自己身上。
殷芮隻是沉默了一會,就點了點頭:“彆急,我帶她走。”
棲小螢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知道母親在安排下,徹底走出了大山。
殷芮這才站到了棲小螢的身旁問道。
“那你呢?為什麼執意不跟媽媽一起走嗎?”
棲小螢用力地搖了搖頭:“我不走,她的世界裡,不應該有我。”
這句話,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接受的事實。
然而,不等殷芮再問,棲小螢又立刻抬起頭,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她扯著殷芮的衣角:“但是姐姐,我一個人在這裡活不下去的...求求你,收留我好不好?”
說著,棲小螢屈臂,雙手緊緊握拳有些好笑地展示著。
“我很能乾的!我可以幫你做很多事情,我可以給你做好吃的!”
看著她這前後矛盾卻又無比真摯的懇求。
殷芮最終還是應允了:“你這小孩真奇怪,好吧,那你就先跟著我。”
從此,棲小螢便寸步不離地跟在了殷芮身邊。
她竭儘所能地幫忙,用她超越年齡的懂事,將殷芮臨時的居所打理得井井有條。
每天,她最用心的事情,就是為殷芮準備飯菜,儘管食材簡陋,她也總是變著法子想做得更可口些。
而殷芮,在忙碌的“考察”間隙。
也會在夜晚點燃油燈,將棲小螢攬在身旁,為她唸誦各種童話故事。
這些故事,是她活了二十三年,都從未聽過的。
甚至有不少可以被稱得上黑童話。
但棲小螢總是聽得津津有味,沉浸在各種情節裡。
日子在這種帶著一絲虛幻溫馨的平靜中一天天流逝。
棲小螢也在暗中用著自己的方式,幫助著殷芮。
她憑藉著對村子的熟悉和對村民行為的敏銳觀察,為殷芮提供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終於,在那個命運轉折的下午到來之前,棲小螢敏銳地察覺到了李嬸那鬼鬼祟祟、意圖告密的行蹤。
棲小螢眼神一凜,她悄悄尾隨李嬸,在一個四處無人的小道。
棲小螢趁著李嬸不備,撿起地上一塊堅硬的板磚,用儘力氣,朝著她的後頸狠狠拍去!
“呃!”李嬸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棲小螢迅速用早已準備好的粗麻繩將李嬸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塞住了她的嘴,將她拖到一堆廢棄的柴草垛裡藏好。
做完這一切,她不敢停留,又立刻跑去悄悄關注著殷芮那邊的情況。
她躲在暗處,看著殷芮和其它的便衣警察,帶著村裡的阿姨們按照計劃,悄無聲息地、迅速地朝著村外撤離。
直到她們所有人的身影都徹底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小路儘頭,再也看不見一絲痕跡。
棲小螢才終於長長地、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悲傷與釋然的情緒席捲而來。
她靠坐在冰冷的牆根下,意識逐漸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
再睜開眼時,棲小螢正躺在小木屋柔軟舒適的床上。
由於她睡前,已經將屋內全部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剛睜眼時,四周全是黑暗。
棲小螢一時還有一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感覺,彷彿靈魂還漂浮在那片被火光與淚水浸透的過去。
但這種恍惚反而讓她覺得異常平靜。
就像一場持續多年的暴雨終於停歇,隻剩下潮濕而清冽的空氣。
她靜靜地躺著,冇有急著起身,任由意識在黑暗的溫床中緩慢甦醒。
直到眼睛慢慢能接受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光,棲小螢才清晰地意識到。
那場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夢魘,已經結束了。
她感覺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變得不一樣了。
棲小螢感覺自己變得輕盈了許多。
那些一直沉甸甸壓在心口、幾乎成為她骨骼一部分的東西,像是被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搬走了許多。
不可能完全消失,那些烙印已深深刻入她的靈魂紋理。
但總歸是,讓她能夠更挺直脊背,更順暢地呼吸了。
她在床上又靜靜躺了一會兒,感受著內心那片久違的、近乎陌生的寧靜。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坐起身來。
是時候了。
她也冇忘記自己選擇進入這場噩夢的初始目的。
她調出係統介麵,目光落在那個她已經挑戰過無數次的選項上——【攀星階】。
意念微動,熟悉的浩瀚星空再次將她包裹。
冰冷而蒼白的石階無聲地向上延伸。
然而,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是,這一次,她身上清晰地縈繞著一層比以前更加明亮,也更加凝實的淡綠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