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風....好舒服啊.......”棲小螢喃喃道。
感覺身體越來越放鬆,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和愜意席捲全身。
她走到田埂邊,再也抵擋不住那片金色“地毯”的誘惑,拉著幸崽一起,毫無形象地趴在了柔軟乾燥的草堆上。
陽光曬過的稻草散發著乾爽的香氣,混合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甜酒氣,讓她昏昏欲醉。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讓人想唱歌。
棲小螢用臉頰蹭了蹭溫暖的草梗,望著藍天白雲,無意識地、帶著點哼唱的音調,含糊地念道:“躺在……希望的田野上~~~”
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清晰的、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在她和幸崽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口令正確,隱藏副本‘美夢釀造師’報名成功。】
棲小螢:“......?”
什麼口令?
報名什麼?
棲小螢宕機的大腦緩慢地處理著這條資訊。
還冇等她理清頭緒,周圍田野的景象便開始如同水波紋般晃動、扭曲、消散……
一個空靈而帶著誘哄氣息的聲音,彷彿從夢境深處傳來,直接在她們的意識中響起:
【你是否也曾渴望,釀出一壺能為疲憊靈魂帶來安寧、為迷途心靈編織美夢的酒?】
【證明你的資格吧......】
【潛入那些沉淪的噩夢,播撒一絲改變的微光。】
【你隻有一次機會,一次五分鐘的降臨。】
【若你能扭轉絕望,編織希望。以美夢作酒引的配方,自會為你呈現。】
下一秒,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伴隨著一陣精神上的輕微暈眩。
【叮!已成功匹配夢境節點,正在載入……】
.........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棲小螢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奇特的“旁觀者”視角。
她像一個無形的幽靈,漂浮在一個陰暗、逼仄的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個身材臃腫、滿臉通紅的醉酒男人,他眼神渾濁,嘴裡不乾不淨的罵咧著。
此時腳正在不斷抬起落下,在猛踹些什麼。
棲小螢讓自己飄得更近些,這才發現,男人的腳下,正蜷縮著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女孩瘦骨嶙峋,穿著明顯不合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她緊緊抱著頭,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無處可逃的幼獸。
“媽的,賠錢貨,看著就晦氣.......”
男人含糊地咒罵著,搖搖晃晃地直起身。
竟開始動手解自己的皮帶!
棲小螢瞳孔驟縮,連呼吸都一瞬間的停滯,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個男人......這個散發著惡臭的畜生!
他想對那孩子做什麼?!
她才那麼小!
一股難以抑製的殺意和暴怒在棲小螢心中炸開。
她下意識就想動用力量,衝破這旁觀者的視角,將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碾碎!
然而,就在她意念剛動,還未曾真正現身之際。
“畜生!你怎麼可以!”
一道嘶啞卻充滿決絕的女聲響起。
伴隨著聲音,一個同樣瘦弱、穿著粗糙打滿補丁衣服的女人,從角落裡猛地撲了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護住了小女孩。
她抬起頭,淩亂的髮絲下是一張飽經風霜、佈滿淤青的臉。
“她是你的女兒啊!你這個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
女人的出現和怒罵,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醉酒男人被徹底激怒,他咆哮著,拳頭和腳如同雨點般落在女人身上:
“賤人!敢罵我?!反了你了!連你一起打!”
女人死死咬著牙,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承受著男人的暴行,雙臂依然緊緊護著身下的孩子。
她偶爾會奮起反抗,用指甲抓,用頭撞,試圖保護自己,更保護孩子。
她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但長期的營養不良讓她力氣遠不如男人,但那份為母則剛的意誌,又支撐著她進行著絕望的反擊。
棲小螢想現身的,可很快又停了下來。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推搡中。
男人抄起桌上一隻空了的玻璃酒瓶,眼神一狠,狠狠地砸在了女人的頭上!
“砰!”
一聲悶響。
女人的動作瞬間僵住,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額角汩汩流下,迅速染紅了她的半張臉和散亂的頭髮。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再看一眼被自己護在身下的女兒,身體卻不受控製地軟倒下去。
不知是死是活。
男人自己也氣喘籲籲,身上被女人抓撓出了不少血痕。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看也冇看倒在地上的女人,隻是煩躁地罵了一句:“媽的……晦氣!”
然後,他竟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到旁邊一張破爛的沙發上,倒頭就睡,鼾聲很快響起。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男人粗重的鼾聲。
小女孩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母親頭上那片刺目的鮮紅,那紅色在她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不斷放大,彷彿要將她吞噬。
時間一點點過去。
棲小螢的心緊緊揪著,她開始懊惱剛剛自己為什麼不及時出手。
她不應該因為隱秘的期待,就乾擾了最理智的決定。
但夢境冇有結束,她也隻能,緊緊的望著小女孩。
她看到小女孩的目光,終於從母親身上,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移向了沙發上那個鼾聲如雷的男人。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恐懼和茫然。
而是一種冰冷的、沉澱下來的、近乎實質的恨意和……殺意。
棲小螢心中猛地一凜。她隱約感覺到,這個女孩的內心,正在經曆一場翻天覆地的海嘯。
她遠不像她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緊接著,小女孩動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最陰暗的角落,在一個老鼠洞旁,摸索著,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小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