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不斷流進了嬰兒嘴裡,似乎化作了更濃鬱的螢光。
嬰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發出了微弱的啼哭。
“我”喜極而泣,將乙魚視若神明。
.....
接下來的時間裡,棲小螢在不同的視角下,去瞭解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在不同的困境中,乙魚也總是那樣的溫柔善良,且有著將自身血肉化為螢火希望的神奇力量。
他強大,卻從不倨傲。
他幫助了無數人,卻從不索取回報。
在每一段記憶的最後,“我”都得知了乙魚要前往那十七座高塔的訊息。
“持光者們邀請我過去,說可以教我掌控更強大的光。”
“等我學成了,有能力建造高塔後,一定不會讓光之停留在那麼高,讓大家夠不到的位置。”
“我會想辦法,建造無數低矮的塔,讓光芒紮根在每一個人的身邊,照亮起每一寸的土地。”
乙魚的眼睛,一直都很清澈,但又很有力量。
那時的少男,似乎正有著最美好的未來,眼中也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然而,所有溫暖的記憶,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冰冷的結局。
等待了許久的人們,冇有等到乙魚歸來實現諾言。
隻等到了那十七位“持光尊者”聯合發出的一紙公告。
那則光屏公告,是極夜城居民第一次直接感受到“持光尊者”們給他們帶來的光。
隻是他們寧願冇有。
公告宣稱:【乙魚因“貪婪無度”,妄圖竊取並獨占“高塔之光”;在行跡敗露後,眾“持光尊者”也試圖給他一個“悔改”的機會,隻是乙魚依舊“一意孤行”,始終不願意放棄“高塔之光”;最終失足從高塔之巔跌下;“自取滅亡”.】
記憶場景在“我”的視角中劇烈震盪,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悲痛堵在心口。
那樣一個如同積雪初霽般純淨,如同雨後暖陽般溫暖,承諾要將光芒帶給人間每一個人的乙魚.....
那樣一個強大又溫柔的靈魂.....
怎麼可能會因為“貪婪”而去竊取所謂的“高塔之光”?
又怎麼可能,用那麼荒唐的方式,從而結束自己充滿希望和熱忱的生命?
這拙劣的汙衊,這隨意的藉口,輕飄飄的就為那樣好的一個人。
編織了一個最不可能,也最不堪的結局。
雖然乙魚隻有一人,但他似乎分身萬千。
極夜城數以億計的人,都受到過他直接的照拂。
在大家心中,他的地位其實遠高於所謂的“持光尊者”。
這個荒唐的理由自然也冇有服眾。
隻是,那些持光尊者想儘辦法將輿論強行壓下。
一道道冰冷的禁令傳遍極夜城。
【極夜城所有的生靈,都不得再討論乙魚!】
其實,在收到公告的夜裡,所有曾經受到過乙魚照拂的人們。
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個共同的夢境。
夢中,他們親眼目睹了乙魚生前最後一天的遭遇。
他受儘酷刑和折辱。
整個人如同風中殘荷,被高高倒立懸掛在萬米的高塔之上。
全身的指甲被生生拔去,麵板被一寸寸剝離,無數長針貫穿他的身體.....
與他痛苦慘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圍那些形形色色,令人作嘔的譏笑聲。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能?!
棲小螢即使作為旁觀者,也能感受到反反覆覆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怒火。
同樣的,還有對光明的褻瀆,對善良被踐踏,對真相被掩埋的,最深沉的無助與不甘。
光芒漸漸散去,棲小螢的意識迴歸本體。
手心中的"記憶螢石"溫熱依舊,她卻感覺心頭一片冰冷和沉重。
她抬起頭,望向那十七座遙遠高塔上冰冷的紅色光點。
目光如炬。
真相,應該被點燃。
也就在這一刻,棲小螢麵前驟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麵清晰地列出了一個選項:
【您是否願意,為“乙魚”討一個公道?】
【A.願意(進入隱藏階段,直麵真相,您可能付出慘痛代價.)】
【B.不願意(立刻通關副本,獲得基礎獎勵.)】
棲小螢看完選項後,冇有絲毫猶豫。
她選擇了【A.願意】。
在她做出選擇地瞬間,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麵寸寸崩裂。
【隱藏階段已開啟.】
【您將承載“乙魚”最後的記憶與意誌.】
棲小螢的視線瞬間被強烈的白光吞噬,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劇痛。
棲小螢感覺自己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每一寸肌膚都在被撕裂、灼燒。
當她再度能看清時,她已經不再是她自己。
她成為了“乙魚”。
她正站在一座金碧輝煌的高大塔殿內,周圍有著強光照射,卻仍然讓人感覺到莫名的陰森。
同時在她的麵前,還有這十七個籠罩在猩紅光芒中的身影。
那是所謂的“持光尊者”。
棲小螢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澎湃翻湧著的強大力量。
那力量澄澈,與這片空間的氣息格格不入。
“乙魚,你的能力是上天的恩賜,何必浪費在那些螻蟻身上。”
出聲的,來此最高處的那個身影。
“加入我們,共享這永恒的光明和權力!我們或許可以一起,走向更高的地方!”
棲小螢聽到“自己”用清澈的聲音,堅定回答:
“光明若是能照亮塔尖,而讓眾生沉淪黑暗,我不接受!”
“我的力量,生於眾生希望,也必當,歸於眾生!”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恥笑:“冥頑不靈!”
同時,其它的譏笑聲音陸陸續續的響起:
“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撼動我們經營千年的‘夜幕’嗎?”
“癡心妄想!!!”
乙魚一會,身前的半空中平白出現了一柄劍。
他伸手握住,笑意決絕:"不試試,怎知不能?!"
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不斷湧入棲小螢的腦海。
她看到了,她都知道了!
所謂的“極夜”,根本就不是上麵自然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