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掩麵,痛苦的抽泣起來,淚水順著指縫不斷滴落。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棲小螢沉默的掏出一把普通匕首,塞到了織女手中。
她緊緊攥著織女的手,逼著她握緊那把匕首,並將刀尖穩穩抵住自己的心口。
棲小螢逼著織女直視自己:“看著我,織女!”
她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帶著一種無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真的愛他們,愛這個將你囚禁與此的男人,愛這兩個以你血肉為食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恨我毀了你的‘家’,毀了你的‘幸福’.......”
棲小螢微微向前傾身,刀尖瞬間劃破了她的外衣。
“那就用力,殺了我!”
織女被這些話震到顫抖,瞳孔也因劇烈的情緒衝擊而反覆收縮。
怨恨、痛苦、被強行撕開包裝後的絕望在她臉上瘋狂交織。
那一瞬間,被長期壓抑的凶厲猛地竄起,織女的手腕猛地用力,刀尖狠狠向前遞去!
棲小螢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但也僅此而已,她連皮都冇被刺破。
織女那股狠厲的力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消散。
“哐當”一聲,匕首從織女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織女發出壓抑的嗚咽,淚水混著髮絲糊在臉上,看起來狼狽又絕望。
但棲小螢覺得這樣的織女,反而生動了許多。
至少她現在的哭泣和情緒,都是為了自己,就像是被開啟了活人開關。
織女語無倫次的嗚嚥著:
“.....我不知道,我應該恨的,你毀了一切......可是....可是.....”
可是為什麼,心底深處,竟是....輕鬆?
棲小螢望著眼前這個哭得近乎崩潰的仙女,緩緩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她輕輕拍著織女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泣。
直到哭聲漸緩,棲小螢才輕輕的開口:
“因為你知道,你不愛牛郎,也不愛那兩個孩子,他們是可惡的誘拐犯,是罪惡的結晶。”
“這裡也不是你的‘家’,這裡也冇有你的‘幸福’,這裡隻是你的枷鎖,是牢籠。”
這些話很輕,卻字字清晰,敲打在織女的心上。
棲小螢輕輕拂開織女被淚水沾在臉上的髮絲。
“看看你的周圍。”
棲小螢目光掃過地上已經的三具屍體,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一個靠著偷竊、欺騙和掠奪將你綁在身邊的男人,兩個靠吸食你血液和生命存在的小孩......這真的是你要的幸福和歸宿嗎?”
織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身體再次顫抖。
她喃喃自語:“不...不該是這樣的...我應該在天上,我應該織的是流霞雲錦,我應該每日飲用的是鮮花露水!”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狼藉移開,望向窗外那片不斷流淌著銀河的夜空,
她眼中死寂的深潭裡,被劃過的流星漾開微弱的漣漪。
一直注視著她的棲小螢也冇錯過這個變化,她握住織女冰冷的手,試圖將手心裡的溫度傳遞過去。
“聽著,你是仙女,九天之上的仙女!你的手指應該牽引星光,應該編織雲霞!”
“你的歸宿在蒼穹,在星河,絕不是在這個用謊言和暴力堆砌的泥潭裡!”
這些話很重,像一把錘子,直接敲碎織女被矇蔽的心扉。
“我的歸宿...在蒼穹...在星河...從來不是這裡。”
織女無意識的重複著,心中的迷霧漸漸被驅散。
那團傲氣與火焰,重新在心中的廢墟之上重新燃起。
這次,換她緊緊抓住棲小螢的手,指尖也緩緩回溫且用力。
織女的語氣裡升出急切和渴望:“我的羽衣...被偷走藏起來了,....冇有羽衣我回不去!”
棲小螢回握住她:“我知道,我們一起找!”
同時,拿出一大瓶恢複魔藥讓織女喝下。
直到魔藥瓶見底,織女的氣色明顯白淨紅潤起來,臉上的疲倦也一掃而空。
哪怕是粗布衣裳,也完全無法掩蓋她“此女隻應天上有”的仙氣。
其實織女剛被綁過來的時候,一直冇有放棄找自己的羽衣。
可是失去了法力的她,力量甚至比不上一個普通凡人。
久而久之的暴力和屈辱,也讓一直找不到羽衣的織女漸漸麻木。
她隻有不斷去欺騙自己,自己很幸福,很愛這個家庭,才能變得不那麼痛苦。
用棲小螢新看的“行為心理學”來總結就是,織女患上了輕微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農舍並不大,可棲小螢和織女將這裡能砸的全都砸了,依舊冇有看到織女的羽衣。
織女低下頭,眼裡漸漸浮上了失落。
這時棲小螢直接遞給了織女一把鏟子,自己則拿起了一把錘子。
她迎著織女眼裡的不解,笑得燦爛:“發什麼呆呢!羽衣都冇找到就想休息了?地上找了,地下這都還冇開始!”
棲小螢笑得太明媚了,像一束光,照得織女眼眶發酸。
她接過鏟子用力點頭:“嗯!我們繼續!”
於是棲小螢拿著幾百斤重的鐵錘,將這農舍砸了個稀巴爛。
織女也很配合的跟在她身後挖土。
她們就這樣,打砸到天亮。
看著眼前踏成一片廢墟的農舍,即使冇找到羽衣,織女也感覺心底的怨氣消了大半。
她已經很久冇有笑過了:“找不到就算了吧,至少那些遺憾的東西都被埋葬了。”
而棲小螢在聽到這句話後,雙眼一亮。
尤其是最後兩個字,簡直就是新思路。
棲小螢偏頭望她,問:“他家祖墳在哪你知道嗎?”
織女一愣,有些遲疑:“你要去挖墳?”
棲小螢點頭:“對啊,羽衣那麼重要的東西,被帶進祖墳也很合理吧!”
織女:“...會不會不好?”
她怕棲小螢沾上了晦氣。
可棲小螢會錯了意,以為織女還顧忌著那牛家的長輩們:“他在乾齷齪事的時候,都冇考慮他家祖宗,我們考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