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弄醒的。
不是那種慌亂的腳步，是帶著興奮的、像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一樣的腳步。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闆愣了兩秒。
娜美已經醒了，正趴在窗邊往外看。
“怎麼了？”秦錦坐起來。
娜美回過頭，眼睛亮亮的。
“有島。”
秦錦愣了一下，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甲闆上，已經站了一圈人。
江晚晴站在船頭，手裡拿著那個本子，正朝遠處指指點點。沈稼軒蹲在菜地邊，但眼睛一直往那邊瞟。許諾許願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往前看。張強趙鐵柱幾個打撈組的站在最前麵，脖子伸得老長。
秦錦走過去。
“在哪兒？”
江晚晴指著東南方向。
秦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霧氣比前幾天又淡了一些，能看見很遠的地方。
大概五海裡外，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慢慢浮現。
是島。
不是之前那種兩三個足球場大小的小島。
是真正的、巨大的、一眼望不到邊的島。
島上綠樹成蔭，有幾座山包，最高的那座起碼兩三百米。山腰上隱約能看見白色的霧氣繚繞，像仙境一樣。海邊是一片金黃色的沙灘，沙灘後麵是茂密的樹林，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秦錦愣了幾秒。
“這麼大？”
江晚晴點點頭。
“雷達顯示，這座島長寬都在五公裡以上。”她說，“是目前為止發現的最大島嶼。”
秦錦沉默了。
五公裡。
比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島大了幾十倍。
他看向甲闆上那些人。
二十個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秦哥，”張強第一個開口，“咱們上去嗎？”
秦錦想了想。
“上去。”他說，“但得做好準備。”
他看向江晚晴。
“你安排一下，分組。”
江晚晴點點頭，翻開本子。
“打撈組——張強、趙鐵柱、許諾、許願，你們四個留在船上。萬一有人趁我們不在來搶東西，你們負責防守。”
四個人點點頭，雖然有點失望，但沒說什麼。
“農業組——沈博士、宋陽、鄭曉燕、李娜，你們也留下。菜地不能沒人管，動物也得喂。”
沈稼軒點點頭。
“後勤組——陳明、劉敏、林芳，你們也留下。做飯、縫補，該幹嘛幹嘛。”
三個人點頭。
“維修組——周海、郭濤、王建國、吳強、張建軍，你們也留下。繼續檢查船體，該加固的加固。”
周海點點頭。
江晚晴合上本子，看向最後兩個人。
“蘇晴。”
蘇晴站在人群邊緣，聽見自己的名字，擡起頭。
“你跟我們去。”江晚晴說，“萬一島上有機械類的東西，你懂。”
蘇晴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點頭。
江晚晴看向秦錦。
“還有娜美。”她說，“她吃了人人果實，能在陸地上待很久了。而且她速度快，萬一出事，能跑。”
秦錦點點頭。
“行。”
他看向娜美。
娜美站在他旁邊，眼睛亮亮的，顯然很期待。
“準備好了嗎？”他問。
娜美點點頭。
“準備好了。”
秦錦又看向蘇晴。
蘇晴麵無表情，但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小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拾的，裡麵鼓鼓囊囊的，裝著她那些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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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準備好了？”
蘇晴點點頭。
秦錦深吸一口氣。
“出發。”
小船放下去了。
不是木筏——是方舟自帶的一艘小艇，能坐五六個人。木頭做的，帶槳，輕便靈活。
秦錦、娜美、江晚晴、蘇晴，四個人上了小艇。
許諾許願幫他們把小艇推到海裡，然後站在船邊朝他們揮手。
“小心點！”
“早點回來！”
秦錦朝他們揮揮手，然後拿起槳，開始劃。
娜美坐在船頭，尾巴變成雙腿，但時不時伸進水裡撩兩下——她現在可以在陸地上待很久，但水裡的感覺還是讓她安心。
江晚晴坐在中間，拿著本子，時不時擡頭看看那座島，低頭記幾筆。
蘇晴坐在船尾，一言不發，隻是盯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島。
五海裡。
四海裡。
三海裡。
兩海裡。
一海裡。
五百米。
小艇衝上沙灘，船底摩擦沙子發出沙沙的聲音。
秦錦跳下船，踩在沙灘上。
金黃色的沙子，細細的，軟軟的，踩上去很舒服。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島。
沙灘後麵是茂密的樹林，樹木比之前那個島上的高大得多，有的甚至有三四十米高。樹林深處隱約能看見一些藤蔓纏繞，還有不知名的鳥叫聲傳來。
更遠處，是那座最高的山，山頂隱沒在雲霧裡。
“走。”他說。
四人穿過沙灘，走進樹林。
樹林裡的光線比外麵暗，但能看見。
秦錦走在最前麵，精神力外放，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娜美跟在他旁邊，眼睛四處亂轉，對什麼都好奇。
江晚晴走在中間，手裡拿著本子，時不時記幾筆。
蘇晴走在最後，一言不發，隻是偶爾蹲下來看看地上的石頭或植物，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那邊有果樹。”娜美忽然指著左邊。
秦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是一棵椰子樹，比之前島上那棵還高，上麵掛滿了椰子。
他走過去，龍爪輕輕一劃，椰子應聲而落。
娜美接住，放進背簍裡。
繼續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秦錦忽然停下來。
前麵有什麼東西。
不是動物。
是——
他撥開一片樹葉，愣住了。
是一座建築。
石頭壘成的，半塌了，上麵爬滿了藤蔓。門框還在，但門已經沒了。窗戶黑洞洞的，像兩隻眼睛。
“這是……”江晚晴的聲音都變了。
秦錦沒說話，慢慢走過去。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
裡麵很暗，但能看見一些東西——石桌、石凳、石床，還有一些陶罐的碎片，散落一地。
有人住過。
或者說，曾經有人住過。
秦錦走進屋子。
灰塵很厚，但有些地方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不是最近的，是幾個月前，甚至更久。
他走到石桌前，看見上麵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本子。
塑料封皮的，落了厚厚一層灰。
秦錦拿起來，吹掉灰，翻開。
字跡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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