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23:40
秦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說是床，其實也就是幾塊木闆拚成的平台，鋪上幾層破布當床墊。但比起之前睡硬邦邦的木筏，已經舒服太多了。
房間在二樓，朝東——如果這裡有東的話。窗戶開著，灰濛濛的光線透進來，海風輕輕吹動窗邊的破布簾子。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動靜，那是娜美在整理她的“私人物品”——其實就是幾件從箱子裡開出來的衣服，還有一把她死活要留著的小梳子。
小鴨蹲在房間角落，已經睡著了，偶爾發出“咕咕”的輕響。
一切都很安靜。
但秦錦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再過二十分鐘，就是第九天了。
今天白天太忙——擴建木筏，買圖紙，造房子，造家電，折騰了一天。零點的高階收穫差點又忘了。
“還好想起來了。”他自言自語，愣了好一會。
他坐起來，拿起床頭的鉤繩。
金色的繩子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手感溫潤，像有生命一樣。
他又看了一眼聚寶盆——小鼎安靜地蹲在角落，盆裡的物資數字已經重新整理過了。
【聚寶盆當前物資】
木闆：22847
塑料：18342
繩子：9808
破布：19876
麵包：6456
水：7312
海幣：68437
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金屬、玻璃、石頭、蠟燭、破衣服、空瓶子……
秦錦看著那個“68437”，沉默了幾秒。
六萬八千多海幣。
他今天花了不到三千。
“錢多了也是數字。”他搖搖頭，收回目光。
秦錦站起來，走到陽台。
夜晚的海麵比白天安靜，那些鯊魚還在水下慢慢遊動，但已經不攻擊木筏了——或者說，攻擊也沒用，咬不動。
遠處的霧氣裡，偶爾能看見一點微光，那是其他人的木筏。有人點了火把，有人開了燈——從箱子裡開出來的手電筒之類的東西。
更遠的地方，什麼都看不見。
但秦錦知道，那裡有一隻章魚。
一隻比木筏還大的章魚。
他收回目光，握緊鉤繩。
“走你！”
炫彩的光洞準時出現，七彩光芒流轉，鉤繩直直衝了進去。
繃緊。
拉回。
這次的東西比之前幾次都重。
秦錦雙手用力往回拉，繩子綳得筆直，鉤頭一點點從那道光洞裡被拖出來——
是一個金屬箱子。
不是木箱，是金屬的。
銀白色的表麵，稜角分明，像某種高科技產品的包裝箱。箱體上印著一行字，秦錦看不懂——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種奇奇怪怪的符號。
鉤繩回歸的同時，資訊湧入腦海。
【方舟反應堆（微型）】
【型別：能源核心】
【來源：某科技世界，由托尼·屎大顆研發】
【功能：可持續產生清潔能源，可為各類用電裝置供電】
【說明1：因鉤繩特性跨越世界壁壘獲取，已自動適配本世界規則——無需燃料，無需維護，可持續執行】
【說明2：附帶基礎能源轉換介麵，可連線各類用電裝置】
【提示：建議在通風良好處放置，遠離易燃物】
秦錦盯著那幾行字，愣了很久。
方舟反應堆。
托尼·屎大顆。
他就算再沒見識，也知道這兩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鋼鐵俠。
那個胸口發光的男人。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金屬箱子，手指微微發抖。
開啟箱子。
裡麵是一個圓形的裝置，巴掌大小，通體銀藍色，中心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幾根細細的導線從裝置邊緣延伸出來，介麵精緻，像某種精密的儀器。
秦錦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來。
光很柔和，不刺眼，但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能量——不是那種狂暴的、危險的能量，而是平靜的、穩定的、像深潭一樣深不見底的能量。
“這是……”娜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錦回頭，看見她站在門口，披著那塊破布，睡眼惺忪。
“吵醒你了？”
娜美搖搖頭，走過來，盯著他手裡的裝置。
“這是什麼？好漂亮。”
秦錦深吸一口氣。
“發電的。”他說，“以後那些家電能用了。”
娜美愣了愣，然後眼睛亮了。
“真的？”
秦錦點點頭。
他走到木筏上，把那座巨大的熔爐往旁邊挪了挪——說是挪，其實是用建築錘敲了幾下，它就自己移動了位置。
騰出一塊空地，他把方舟反應堆放在上麵。
銀藍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夜色裡格外顯眼，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他又拿出冰箱、烤箱、洗衣機，全部搬到反應堆旁邊。
然後他找到那些介麵。
反應堆邊緣伸出幾根導線，他試著把它們連線到冰箱背麵的插口——
哢噠。
嚴絲合縫。
冰箱內部亮起一盞小燈。
秦錦愣了愣，伸手開啟冰箱門。
裡麵是空的，但燈亮著，溫度正在下降——他能感覺到冷氣從裡麵冒出來。
“成了！”娜美在他身後歡呼。
秦錦又拿起另一根導線，連線到烤箱。
烤箱的旋鈕亮起微光。
再一根，連到洗衣機。
洗衣機的蓋子輕輕震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秦錦退後幾步，看著這三樣家電。
燈亮著。
旋鈕亮著。
蓋子隨時可以啟動。
他走到冰箱前，開啟門，從聚寶盆裡拿出幾個麵包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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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碰到冷氣的瞬間，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又拿出幾瓶水，放進去。
關上冰箱門，他回頭看著娜美。
“試試烤箱？”
娜美眨眨眼。
“試什麼？”
秦錦想了想，從聚寶盆裡拿出一塊麵包——剛放進去的，還沒凍硬。
他把麵包放進烤箱，擰開旋鈕。
【烤箱已啟動，預計加熱時間：3分鐘】
三分鐘後，叮——
秦錦開啟烤箱門，一股香味撲麵而來。
麵包表皮微微焦黃，冒著熱氣，比之前冷冰冰的樣子誘人多了。
他撕下一小塊，遞給娜美。
娜美接過來，吹了吹，咬了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好吃。”她說，“比冷的好吃多了。”
秦錦也撕下一塊，放進嘴裡。
確實好吃。
外酥裡軟，熱乎乎的，帶著麵包特有的香氣。
他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小鴨？”
他低頭看向角落——小鴨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眼巴巴的。
秦錦笑了，撕下一小塊麵包，蹲下來遞給它。
小鴨啄了兩口，擡起頭，“咕咕”兩聲，聽起來非常滿意。
【00:47】
一切都安頓好了。
秦錦站在陽台上，看著木筏上那三樣亮著燈的家電。
銀藍色的光芒從反應堆中心散發出來，照在周圍，給這片灰濛濛的世界添了一點點色彩。
娜美站在他旁邊，同樣看著那些光。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娜美開口了。
“秦錦。”
“嗯？”
“你說那個發明這個東西的人……”她斟酌著說，“他現在是不是在罵人？”
秦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能吧。”
“……”
而在另一個世界的某個豪華別墅裡，托尼·屎大顆正站在空蕩蕩的實驗台前，盯著那個原本放著方舟反應堆的位置。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再揉了揉。
“賈維斯，”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的反應堆呢？”
“先生，根據記錄，三秒前它還在那裡。”一個溫和的電子音響起，“然後它消失了。”
托尼沉默了三秒。
“消失了？”
“是的，先生。憑空消失。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入侵痕跡。它就這樣……不見了。”
托尼又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賈維斯，給我倒杯酒。”
“好的，先生。需要加冰嗎？”
托尼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眼神複雜得像剛發現自己中了彩票但彩票被風吹走了。
“我的方舟反應堆，”他喃喃自語，“我那麼大一個方舟反應堆……”
當然，這些秦錦都聽不到了。
他隻知道，第九天開始了。
木筏上有了電。
冰箱裡凍著麵包。
烤箱能烤熱乎的吃的。
洗衣機——暫時還沒衣服可洗，但隨時可以啟動。
小鴨蹲在角落，心滿意足地啄著麵包屑。
娜美站在他旁邊，橙色的頭髮被海風吹起，眼睛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霧氣。
秦錦也望著那裡。
霧氣深處，有一隻章魚。
一隻比木筏還大的章魚。
但它今天沒有動。
明天呢？
後天呢？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他有電了。
有電，就能用更多的東西。
能用更多的東西，就能更好地活下去。
他開啟交易介麵。
【出售：電燈圖紙，售價：30海幣】
【出售：電暖器圖紙，售價：50海幣】
【出售：電風扇圖紙，售價：25海幣】
【出售：充電寶圖紙，售價：40海幣】
【出售：電動漁網圖紙，售價：120海幣】
秦錦看著那些圖紙，笑了。
“娜美。”
“嗯？”
“明天咱們繼續採購。”
娜美回過頭，看著他。
“買什麼？”
秦錦指了指手環。
“能用電的，全買。”
娜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銀藍色的光芒裡，格外明亮。
“好。”
第九天，淩晨。
木筏上有了電。
海裡有一隻章魚在等。
日子還得繼續。
但這一次，秦錦覺得，日子好像沒那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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