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是被一陣輕微的震動弄醒的。
不是那種危險的震動,是方舟航行時正常的起伏——但比平時更明顯一些。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坐起來。
窗外,灰濛濛的光線照進來。
和平時一樣。
但那震動,還在。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甲板上,已經站了一圈人。
江晚晴站在船頭,拿著那個本子,正朝遠處張望。沈稼軒從菜地邊站起來,眼鏡片上反射著某種異樣的光。周海帶著維修組的人,已經聚在弩炮旁邊,隨時準備動手。
秦錦走過去。
“怎麼了?”
江晚晴指著前方。
秦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霧氣。
比平時濃很多的霧氣。
濃到看不清五十米外的東西。
但濃霧之中,有光。
幽藍色的光。
一閃一閃的。
像心跳。
秦錦的眉頭皺起來。
“到了?”
江晚晴點點頭。
“昨晚航行了五十海裡。”她說,“現在應該就在那片海域邊緣。”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減速,降到五節。全員戒備。”
方舟慢下來。
三百米長的船身,緩緩駛入那片濃霧。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
能見度從五十米降到三十米,從三十米降到十米,最後——
五米。
五米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那幽藍色的光,在霧氣中一閃一閃。
越來越亮。
越來越近。
“秦哥。”張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咱們還往前嗎?”
秦錦沒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光。
那光讓他想起動能核心。
想起永恆核心。
想起那座島上那塊石頭。
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
“繼續往前。”
方舟緩緩前行。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然後——
霧氣突然散去。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把揭開了蒙在眼前的紗。
秦錦看清了麵前的東西。
那是一艘船。
不是木筏,不是普通的船,是一艘——
他找不到詞來形容。
那船很大。
比他的方舟還大。
起碼五百米長,一百米寬。船身是銀白色的,泛著金屬的光澤,但又不像金屬那麼冷硬。船體流線型,像一條巨大的魚,又像一隻展翅的鳥。
桅杆?
沒有桅杆。
帆?
沒有帆。
甲板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整艘船在發光。
幽藍色的光,從船體內部透出來,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秦錦站在船頭,盯著那艘船,一動不動。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沈稼軒的眼鏡掉在地上,他都沒去撿。
周海幾個人站在弩炮旁邊,手握著操縱桿,但完全忘了下一步該幹什麼。
張強他們幾個從木筏上站起來,仰著頭看著那艘船,像石化了一樣。
娜美站在秦錦旁邊,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刀哥蹲在秦錦腳邊,黑亮的眼睛盯著那艘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不是害怕,是警惕。
那艘船靜靜地停在海麵上。
一動不動。
隻是發光。
一閃一閃的。
秦錦盯著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靠過去。”
方舟緩緩靠近那艘船。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兩艘船,並排停在海麵上。
秦錦終於看清了那艘船的細節。
船身上有門。
不是普通的門,是那種圓形的、像艙門一樣的門。銀白色的表麵,光滑得像鏡子,看不見任何接縫。
門上有一個圖案。
一個圓形的圖案,中間有一隻眼睛。
眼睛閉著。
秦錦盯著那隻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跳上那艘船。
刀哥跟在他身後,輕盈地落在甲板上。
娜美也想跟過來,但秦錦搖搖頭。
“你留在船上。”他說,“萬一有事,你在水裡能跑。”
娜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點頭。
秦錦轉過身,走向那扇門。
他站在門前,盯著那隻閉著的眼睛。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門。
下一秒——
眼睛睜開了。
幽藍色的光芒從眼睛裡射出來,照在秦錦臉上。
秦錦沒動。
隻是盯著那隻眼睛。
眼睛也盯著他。
一人一眼,對視了三秒。
然後門開了。
無聲無息地滑開,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門後是一條通道。
幽藍色的光從通道深處透出來,一閃一閃的。
秦錦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
兩邊是銀白色的牆壁,光滑得像鏡子。腳下是同樣的材質,踩上去有點軟,像踩在某種有彈性的東西上。
刀哥跟在秦錦腳邊,步伐輕盈,悄無聲息。
走了大概五分鐘,通道到頭了。
前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圓形的。
直徑起碼兩百米。
穹頂很高,看不見頂。
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一圈一圈的幽藍色光芒,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種複雜的電路。
正中央,有一個平台。
平台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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