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盯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甲板上那些人。
所有人都愣在那兒，像石化了一樣。
張強張著嘴，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但完全沒意識到。
趙鐵柱蹲下來，摸了摸腳下的甲板，然後又站起來，四處看，像第一次認識這艘船一樣。
許諾許願抱在一起，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稼軒終於撿起了眼鏡，戴上，然後又摘下來擦了擦，再戴上，再看，再摘下來擦——反覆了好幾次。
周海幾個人站在那八門弩炮前麵，仰著頭看著那些比人還粗的炮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明從廚房探出頭，然後整個人愣在那兒——廚房變大了三倍，灶台多了五個，烤箱多了三個，還有他從來沒見過的各種廚具。
林芳坐在新的裁縫間裡，手裡還拿著針線，但眼睛盯著周圍那些全新的縫紉機和布料，整個人都傻了。
鄭曉燕站在新的牧場裡，兩隻羊圍著她轉，但她隻是愣愣地看著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地。
李娜和宋陽站在新的菜地前，那些蔬菜自動排列得整整齊齊，他們隻需要澆水就行——但他們都忘了澆水，隻是愣愣地看著。
蘇晴站在船頭，盯著那個巨大的船首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秦錦。
“這東西，”她說，“是不是太離譜了？”
秦錦想了想。
“有點。”他說。
蘇晴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是秦錦第一次看見她真正地笑——不是那種淺的、禮貌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像小孩看見了新玩具一樣的笑。
“我喜歡。”她說。
秦錦也笑了。
他走到船頭，站在那三根巨大的桅杆下麵。
白帆在風中獵獵作響，像在唱歌。
他看向遠處。
霧氣比之前更淡了，能看見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些木筏，那些小船，那些正在建造的船隻，星星點點地散落在海麵上。
他能看見最遠的那個——大概二十海裡外，有一艘正在建造的大船，規模不小，起碼能裝幾十個人。
那是合作社的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他這艘船，是整個海域最大、最快、最強、最離譜的船。
沒有之一。
【00:47】
甲板上，終於有人開口了。
“秦哥。”張強的聲音有點飄，“咱們這船……能裝多少人？”
秦錦看了一眼手環。
“五百。”
張強倒吸一口涼氣。
趙鐵柱在旁邊小聲說：“咱們區現在還剩多少人？”
江晚晴開啟手環看了一眼。
“六百八十三。”
甲板上安靜了一秒。
張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秦錦知道他想說什麼。
六百八十三人。
他的船能裝五百。
如果他想——
他可以收留大部分人。
但他沒說話。
隻是看著遠處的海麵。
那些星星點點的光，是別人的船，別人的木筏，別人的希望。
如果他把他們都收上來——
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他有這個能力了。
【01:23】
大家終於散了。
不是不興奮，是太興奮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海帶著維修組的人，去研究那八門新弩炮。
沈稼軒帶著農業組的人，去重新規劃那一百畝土地。
陳明鑽進新廚房，開始研究那些新廚具。
林芳坐在新的裁縫間裡，摸著那些新布料，嘴角一直沒放下來。
鄭曉燕帶著兩隻羊，在牧場上溜達，羊吃得開心，她也開心。
張強他們四個站在船頭，盯著那些新的桅杆和船帆，眼睛裡全是憧憬。
江晚晴坐在新的工作台前——比原來大三倍——繼續做她的交易。但她的眼睛一直往秦錦這邊瞟。
蘇晴不見了。
秦錦找了一圈，最後在底艙找到了她。
她站在那個巨大的永恆核心前麵，旁邊放著那塊動能核心。
兩塊核心，一左一右，幽藍色的光芒交相輝映，像兩顆心跳。
蘇晴盯著它們，一動不動。
秦錦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怎麼了？”
蘇晴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它們在交流。”
秦錦愣了一下。
“交流？”
蘇晴點點頭。
“你看。”
她指著那兩塊核心。
秦錦仔細看去。
兩塊核心的光芒，確實在變化——不是固定的，是跳動的，像呼吸，像心跳，像……
像在說話。
一塊亮，另一塊就暗。
一塊暗，另一塊就亮。
交替著，有節奏地，像某種古老的對話。
秦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它們在說什麼？”
蘇晴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但它們在說。”
秦錦盯著那兩塊核心，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底艙。
【02:47】
秦錦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娜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娜美開口了。
“你想收人嗎？”
秦錦愣了一下。
“什麼？”
娜美指著遠處的海麵。
“那些人。”她說，“還有六百多個。你的船能裝五百。”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覺得該收嗎？”
娜美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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