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07:23
秦錦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做夢那種虛幻的香，是實打實的、鑽進鼻子裡就讓人流口水的、麵包被烤得恰到好處的那種焦香。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
然後他坐起來，順著香味走出房間。
樓下，娜美正站在烤箱前，橙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著，身上穿著一件從箱子裡開出來的白色襯衫——大了兩號，下擺都快垂到膝蓋了，但被她用一根繩子在腰間隨意一係，居然還挺好看。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醒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正好，剛烤好。”
她從烤箱裡取出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塊金黃色的麵包，表皮微微焦脆，熱氣騰騰。
秦錦走過去，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外酥裡軟，熱乎乎的，帶著小麥的香氣。
“好吃。”他說。
娜美笑得更開心了。
“我試了好幾次才找到最合適的火候。”她說，“一開始烤得太焦，後來烤得不夠，現在這樣剛剛好。”
秦錦又咬了一口，點點頭。
“有天賦。”
小鴨不知什麼時候也跑過來了，蹲在秦錦腳邊，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麵包。
秦錦低頭看它。
小鴨：“咕。”
秦錦愣了一下，看向窗外。
灰濛濛的天，和早上一樣。
他又看了一眼手環。
【當前時間：07:31】
早上七點半。
娜美在旁邊笑出了聲。
她撕下一小塊麵包，蹲下來遞給小鴨。
小鴨啄了兩口，抬起頭，“咕”了一聲，滿意了。
吃完早飯——或者說，早飯加午飯——秦錦走到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海麵。
木筏還是那個木筏，五百塊木板，在灰色海麵上漂著。
水下，鯊魚還在遊動，一圈一圈的，像巡邏的衛兵。
更遠處，霧氣裡偶爾能看見一點微光，那是其他人的木筏。
但秦錦知道，那些光點越來越少了。
他下意識開啟區域頻道，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數顯示。
【區域頻道·當前線上：6980/10000】
秦錦盯著那個數字，愣了幾秒。
昨天還是九千多。
一夜之間，少了三千人。
他往下翻聊天記錄。
“救命！我的木筏隻剩兩塊木板了！誰能借我幾塊？我以後還！”
“借？拿什麼還？我自己都不夠用。”
“有人有多餘的繩子嗎？我用木板換！”
“今天又咬掉我三塊，我已經沒力氣修了……”
“我昨天看到隔壁木筏的人跳海了……他沒上來。”
“……”
“咱們還能活多久？”
“不知道。”
秦錦看著那些訊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四塊木板，一個麵包，一瓶水，一個人。
那時候他也想過，能活多久？
現在他知道了。
第九天，已經有兩千多人沒能熬過來。
“秦錦？”
娜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錦回過頭，看見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麵包，臉上帶著擔心的表情。
“你在看什麼？”
秦錦搖搖頭。
“沒什麼。”
他走下樓，拿起鉤繩。
“開工吧。”他說，“今天繼續撈。”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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