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和緋月幾乎同時從陰影中彈出。
陸燃的重劍並未完全出鞘,隻從背後滑出半截。
劍身吸納著周圍本就稀薄的光線,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幽暗軌跡,貼著左側偽人的脖頸抹過。
偽人剛察覺空氣擾動,頭顱便歪向一旁,與軀乾分離,滾落在濕冷的甲板上。
與此同時,緋月的身影在右側偽人身邊一旋即離。
雙刃短刀在她手中拉出兩道肉眼難辨的冷光,交錯斬過偽人前胸與後背。
偽人身體一僵,上半身沿著一個平滑的「x」形切口緩緩錯開,卻沒有鮮血噴湧,隻有濃稠如瀝青的暗色粘液從切口斷麵緩慢滲出。
兩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重劍尚未完全歸鞘,脈衝手槍已從腰側槍套滑入陸燃左手。
緋月也同步完成了武器切換。
槍口幾乎抵著兩隻偽人失去生機的軀體核心——頭顱與胸腔。
扳機扣下。
「噗嗤。」
「噗嗤。」
兩聲沉悶、短促、彷彿水泡在深水中破裂的輕響。
槍口處,幽藍的光芒驟然亮起又瞬間熄滅。兩道高度凝聚的等離子脈衝束沒入目標。
偽人殘軀內部傳出輕微的、彷彿無數細小冰晶碎裂的「劈啪」聲,本就緩慢滲出的暗色粘液驟然失去活性,化為真正的汙漬。
殘軀最後抽搐了一下,徹底僵死。
從暴起到目標徹底沉寂,正好三秒。
甲板上除了兩具迅速冷卻的扭曲殘骸,再無其他異動,沒有警報,沒有驚叫。
「外圍清除。」
緋月的聲音通過頭盔通訊器傳來,平穩清冷。
陸燃點頭,對著後方陰影做了幾個簡潔的戰術手勢。
**熊和岩砪率先動了起來。
兩位海鯨族戰士龐大的身軀此刻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它們貼著船艙外壁的複雜結構移動,如同深海巨鰻滑過礁石縫隙,粗壯的手臂探出,吸附爪鉤扣住艙門附近的著力點。
**熊打了個手勢,另一位戰士岩砪會意,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型切割器,對準艙門側麵的手動轉輪鎖結構。
藍鰭則帶領兩名影衛,如同三道沒有實體的風,滑向另一處疑似通風管道的入口。
手指在入口邊緣快速摸索,判斷著內部結構和可能的守衛點。
十隻暴走海噬鬼被緋月用手勢引導至艙門正麵稍遠處待命,它們猩紅的複眼緊盯著即將破開的入口,壓抑的低吼在喉嚨裡滾動,又被約束裝置強行按捺下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斷裂聲。
岩砪取下了被破壞的轉輪鎖。
**熊伸手握住艙門邊緣,肌肉隆起,緩緩將厚重的金屬門拉開一道僅供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沒有刺耳的摩擦,隻有門軸處被提前注入潤滑劑後順滑的滑動聲。
一股混合著鐵鏽、劣質能量液和某種甜膩腥氣的汙濁空氣,從門縫中湧出。
**熊率先側身擠入,龐大的身軀瞬間填滿了門後的通道陰影。
它停頓了一息,側耳傾聽,隨即朝後方招了招手。
影衛如流水般滲入,緊接著是藍鰭。
陸燃和緋月緊隨其後,最後是岩砪和十隻壓抑著狂躁的海噬鬼。
艙內通道比外部更加昏暗,牆壁上嵌著發出慘淡綠光的生物質燈。
地麵濕滑,空氣沉悶。
前方通道拐角,傳來有規律的、略顯僵硬的腳步聲——是內部的巡邏偽人。
陸燃豎起兩根手指,指向前方,然後做了一個「包抄」的手勢。
**熊和岩砪立刻無聲地壓向左側牆壁陰影,藍鰭和一名影衛滑向右方。
陸燃和緋月則停在拐角這一側,屏息等待。
腳步聲靠近。
就在偽人巡邏隊拐過彎道的瞬間——
左方陰影裡,**熊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捂住當先偽人的口鼻,另一隻手臂箍住其脖頸,向側後方狠厲一掰。
「哢嚓。」頸骨碎裂的微響。
幾乎同時,岩砪撞向第二名偽人,沉重的肩甲頂在對方胸口,將其撞得離地飛起,重重拍在對麵艙壁上,滑落時已沒了動靜。
右側,藍鰭的三叉戟從刁鑽角度刺出,戟尖凝聚的水流如同高壓水刀,悄無聲息地洞穿第三名偽人的咽喉。
影衛的短刃則從下方掠過,切斷第四名偽人的腳筋,在其撲倒的瞬間,刃尖向上刺入下頜。
陸燃和緋月沒有動,他們的脈衝手槍抬起,槍口鎖定被瞬間製伏但似乎還殘留一絲抽搐的偽人軀體。
「噗嗤。」
「噗嗤。」
低沉的補槍聲在通道內輕微回蕩,如同死神的呢喃。
突擊隊如同滲透進朽木的白蟻,無聲地蛀空著獵物。
一道特殊的灰影在倒伏的偽人殘骸間快速穿梭——是體型縮至獵犬大小的「醜醜」。
它遵照陸燃先前的指令,張開變得規整卻更顯幽深的口器,精準地咬住一具具失去活性的偽人殘軀,頸部的奇特空間波動一閃,便將「食物」吞入腹內特化的儲存腔室。
這既是為了抹除痕跡,更是為了徹底斷絕海淵之眼可能存在的、遠端感應或回收這些「零件」的任何微渺聯係。
清理速度快得近乎殘酷。
這艘中型突擊艦上的偽人守衛分佈稀疏,總數不過八隻,在行宮這支彙聚了頂尖戰力的隊伍麵前,未能組織起任何有效抵抗。
短促的搏殺,精準的補槍,沉默的吞噬。不到十分鐘,艦船內部的最後一點異響歸於沉寂。
「目標肅清。」
藍鰭壓低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響起。
陸燃短暫思索片刻;
「先不吸收,」他目光掃過舷窗外其他四艘依舊漂浮的黑影,「能量波動會驚動它們。走,下一個。」
目標轉向距離最近的第二艘敵艦。
同樣的流程在夜幕掩蓋下再次複刻。
突擊隊如法炮製,藉助黑暗與海麵微浪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摸上第二艘船的船舷。
這一次甚至更為順利,船上的偽人守衛似乎更少,反應也略顯遲鈍。清理工作僅用了七八分鐘便宣告完成。
就在隊伍從第二艘死寂的艦船悄然滑入水中,準備向第三艘艦船潛行時——
異變驟生!
第三艘艦船甲板上,一隻正沿固定路線巡邏的偽人,腳步突兀地頓住。
它那顆僵硬的腦袋猛地轉向第二艘艦船的方向,脖頸扭轉的角度遠超正常關節的極限,發出「咯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它空洞的眼眶深處,原本暗淡的紅光如同被潑入滾油般劇烈閃爍起來,頻率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