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位女仆終於忍不住,快步走過來,小心地將她抱起:“小小姐,這裡不能待太久哦,我們回去找甜小姐好不好?”
陸汐寧被抱起來,也沒掙紮,隻是扭過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旋轉的水渦,然後乖巧地點點頭:“好。回去。”
女仆抱著她往回走,路上遇到剛從倉庫區出來的索拉。
索拉粗壯的蜥蜴尾巴拖在地上,看到陸汐寧,它冰冷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柔和,停下腳步,用生硬但儘量放緩的語調問:“小主人,又,跑出來了?”
陸汐寧看著索拉覆蓋著鱗片的臉,伸出手指,指了指它腰間掛著的一串新打磨的、閃著寒光的工具:“索拉,亮。”
索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具,又抬頭看看陸汐寧,喉嚨裡發出笑聲。
它伸出爪子,從那一串工具裡解下最小、最光滑的一枚銅質測量環,遞給陸汐寧:“玩。小心,邊,利。”
陸汐寧雙手接過比她手掌還大的銅環,抱在懷裡,認真點頭:“謝謝索拉。汐寧小心。”
這一幕被不遠處幾位剛從訓練場下來的錘頭鯊人戰士看在眼裡。
它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甕聲甕氣地低語:“這小主人…長得也太快了。我族裡那些崽子,像她這麼大時,還在蛋液裡泡著呢,話都不會說。”
“何止你們族。”
另一個戰士甩了甩寬大的頭顱,“我看海鯨族那些幼崽,個頭比她大幾圈,靈性也沒她這麼足。”
“聽說甜管事前幾天教她認商街的幾種通用錢幣,她一次就記住了。”
“陸燃主人的血脈…果然不一般。”
第三個戰士總結道,語氣裡帶著敬畏。
類似的議論,這些天在行宮各處悄悄流傳。
無論是見慣了風浪的海洋種族,還是經曆過流亡與重建的蜥蜴人、精靈,都對陸汐寧這火箭般的成長速度感到不可思議。
按人類的演演算法,她甚至還沒滿周歲。
可她的認知、語言、行動能力,已經逼近甚至超過了人類兩三歲的孩童。
更彆提那份驚人的、對周圍環境和人物的敏銳觀察與理解力。
緋月對此沉默居多,隻是每次陸汐寧搖搖晃晃撲進她懷裡時,她會摟得格外緊些,眼底會出現暖意。
陸燃則是欣慰中帶著深思。
他自己的體質經過多次強化與奇遇,早已非人。
蜥蜴人族全族的血脈的力量也是神秘莫測。
這兩者結合誕下的血脈,會催生出怎樣的奇跡,連他也無法完全預料。
小丫頭就像一顆被投入了頂級培養液的奇異種子,吸收著行宮日益濃厚的能量,沐浴著來自父母雙方的非凡血脈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
而與陸汐寧幾乎形影不離的,便是那隻被陸燃起名為“大黃”的“小狗”。
大黃抖了抖身上蓬鬆的淺灰色絨毛,邁著四條已經長開、顯得結實有力的腿,不緊不慢地跟在陸汐寧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小丫頭正蹲在主廊道一處舷窗旁,踮著腳,努力想把臉貼到冰涼的玻璃上,好看清外麵偶爾遊過的發光水母。
她身子前傾得有點厲害,腳下那雙特製的小靴子打了個滑。
一道灰影“嗖”地竄前,剛好擋在了陸汐寧和地麵之間。
陸汐寧的小手按在了大黃溫暖厚實的背毛上,穩住了身子。
她回頭,看到大黃仰著臉看她,黑眼睛眨巴眨巴,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謝謝大黃!”
陸汐寧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繼續她的“觀察”。
大黃收回前探的身子,依舊保持那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耳朵微微豎起,像是在聆聽周圍的動靜。
它的體型比剛來時大了足有兩三圈,現在看起來像隻骨架勻稱、正處於快速生長期的半大狗崽。
淺灰色的長毛蓬鬆而有光澤,跑動時像一團流動的灰雲。
大部分時間,它的眼神依舊純淨溫順,帶著幼犬特有的好奇與依賴。
但偶爾,當行宮某個角落突然傳來異常的金屬刮擦聲,或是夜間巡邏隊經過時鎧甲碰撞的響動稍顯急促,大黃會瞬間停止搖尾,耳朵完全豎起,脖頸的毛微微炸開一線,眼神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那眼神裡的東西會變——不再是懵懂,而是一種極快閃過的、近乎本能的警惕與評估,銳利得像黑暗中擦亮的刀鋒,雖然轉瞬即逝,恢複成無害的模樣,卻足以讓偶爾瞥見的陸燃心頭一凜。
白天,它幾乎是陸汐寧的影子。
小丫頭搖搖晃晃探索行宮每一個被允許進入的角落時,大黃總是沉默地跟著,像個儘職的護衛。
陸汐寧走累了,它會主動趴下,讓她靠著休息;
小丫頭拿出零食分給它,它會小心地嗅嗅,然後輕輕叼走,絕不爭搶;
甚至陸汐寧嘗試用簡單的詞彙和手勢跟它“交流”時,它也能準確理解大部分意圖,用蹭蹭、搖尾或輕吠回應。
可一旦陸汐寧玩累了,被甜小冉或女仆抱去午睡,大黃便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它不往熱鬨的商街或族地區域去,而是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安靜的、能量管線密集的廊道,下行,再下行,來到行宮最底層、戒備最森嚴的核心區域外圍。
這裡光線柔和恒定,空氣裡彌漫著精純能量流轉的細微嗡鳴。厚
重的合金閘門緊閉,內部是安置【萬葉法典】和木筏核心節點的“心臟”。
大黃進不去閘門。
它就在距離閘門最近的一處拐角,找了個平坦的角落,安靜地趴下,將腦袋擱在前爪上,閉上眼睛。
似乎隻是睡著了。
但陸燃通過核心許可權調取的、佈置在該區域的隱秘能量監測符文卻顯示,每當大黃趴在那裡,周圍空間那些原本平穩流淌的自然能量與規則漣漪,會變得…更加“溫順”?
或者說,更傾向於朝著【萬葉法典】所在的方向微微“沉降”和“彙聚”,雖然幅度極其細微,但趨勢明確。
它好像不是單純在休息,更像是在…下意識地貼近某個讓它感到安寧舒適的“源頭”,甚至無意識地影響著周圍能量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