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點點頭,他能理解珊瑚心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期盼。
他將手掌輕輕按在石碑上,感受著那沉寂如淵卻蘊藏澎湃動力的內裡,沉聲道:“我明白。等我們回到行宮,在確保安全、評估好所有潛在風險之後,我會找一個合適且隱蔽的核心位置,妥善安置它。”
他頓了頓,“即便這個世界真的還有其他精靈存世,召集需要時間,回應更需要緣分與機遇。我們無法強求,也不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無論如何,多一分希望,多一種可能性,總是好的。若能因此機緣,彙聚更多擁有古老智慧與自然力量的精靈同胞加入瀚海行宮,無論是對她們自身找到歸宿,還是對我們整體實力的增強、對探索這個世界真相的努力,都是大有裨益。”
他的目光掃過艙內眾人:“當然,前提是,我們必須有足夠的力量,來應對這束‘微光’可能引來的任何事物——無論是善意的同胞,還是覬覦的惡客。”
至此,“遺忘海淵”之行所有的驚人收獲;
從堆積如山的世俗財寶,到威力強大的遠古武器,從潛力無窮的星脈龍蛋,到戰略級的兩張炮台圖紙,再到關乎世界根源的“萬葉法典”、實用的“潮汐之心”、提升硬實力的“符文鍛爐”,以及這最後一把可能開啟未知未來的“精靈信標”…已基本清點完畢。
每一件都價值非凡,遠超眾人最初的預期,足以讓任何一個勢力為之瘋狂。
潛艇在索拉和瑞亞的操控下,開始平穩地沿著來時的路徑上浮返航。
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鳴,推動著金屬巨獸緩緩離開裂穀底部那片被珍寶和珊瑚叢林點綴的夢幻海床。
舷窗外的景色再次開始流動。
他們重新駛過那片被無數發光珊瑚與晶化古樹裝點得如同仙境的巨大裂穀長廊。
七彩的“光脈”如綢帶般輕柔拂過潛艇外殼,巨大的晶化“古樹”枝椏間流淌的“星河”依舊靜謐璀璨,各種發光的深海生物好奇地注視又快速遠離。
歸途的景色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但眾人心中少了初探時的緊張與震撼,多了幾分滿載而歸的充實與對“家”的急切期盼。
當潛艇終於駛出那片被永恒柔和光芒籠罩的裂穀區域,重新進入相對幽暗的正常深海,並最終再次航行回到那條至關重要的、擁有三條岔路的巨大洞穴樞紐時,艙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探照燈粗大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依次照亮了那三條分彆通往不同命運的巨大通道。
正前方,是他們來時的路,也是歸家的路,相對平緩熟悉;
左側,那條被精靈先祖虛影警告為“錯誤的路”,此刻在光線下更顯幽深死寂,洞口邊緣的岩石形狀都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扭曲感,彷彿一張沉默巨獸的咽喉;
右側,那條曾引起晶柱與吊墜強烈共鳴、疑似通往更深層秘密的道路,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
陸燃站在主觀察窗前,雙手抱胸,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投向左舷窗外那條被標記為“錯誤”的通道。
潛艇正平穩地駛向歸途的通道口,但那條幽深、沉默,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岔路,卻牢牢吸引著他的視線。
“連遠古精靈全盛時期都隻能封禁,無法毀滅的‘大恐怖’…”
陸燃在心中無聲地重複著,一股強烈到幾乎無法遏製的好奇心,如同深海潛流般在他心底再次不安分地躁動、翻湧起來。那裡麵,究竟沉睡著什麼?
是某種扭曲的、源自上古戰爭的怨念集合體?
還是世界規則破損後滋生的、無法理解的詭異存在?
又或者是…某種來自世界之外的、隨著空間裂隙降臨的不可名狀之物?
一個大膽且略顯冒險的念頭,如同深海中悄然浮現的氣泡,在陸燃的腦海中迅速成形、膨脹。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舷窗外那兩條岔路,那深邃的黑暗中彷彿隱藏著某種無聲的、卻撩撥著探索者最原始好奇心的呼喚。
“索拉,瑞亞,先停一下。”
陸燃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艙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潛艇的引擎嗡鳴聲略微降低,推進器噴出的水流變得柔和,龐大的艇身緩緩懸停在三條岔路交彙的幽暗水域中央,如同一條暫時收起爪牙、屏息凝神的深海巨獸。
“主人?”
緋月、綾、珊瑚心等人都不解地看向他,甜小冉更是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
陸燃沒有立刻解釋,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左側通道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入口。
隻見他大手一揮,周身並無強烈的能量爆發,但意識海深處,那與瀚海行宮命運相連的“木筏核心”卻微微一震,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霎時間,幾道略顯虛幻、身形輪廓有些模糊的“人影”,被憑空召喚出來,突兀地出現在潛艇外冰冷的海水之中。
它們身上穿著與先前遭遇的那些詭異敵人一模一樣的“海淵之眼”製服,但麵容模糊不清,眼神空洞呆滯,沒有任何生命氣息,隻是靜靜地懸浮在海水中,如同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等待著操縱者的指令。
這正是陸燃通過木筏核心,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從擊敗的“偽人”身上剝離、複現出的“記憶殘影”,一種介乎於實體與幻影之間的特殊存在。
“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連看一眼‘鄰居’是什麼樣子的勇氣都沒有。”
陸燃嘴角勾起一絲略帶興奮與挑戰意味的弧度,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依舊保持著冰雪般的冷靜與審慎,“讓它們去左邊那條路探一探虛實。”
“這些記憶殘影本就是不完整的複製品,不懼死亡,沒有痛覺,就算折損了,也能在木筏核心中緩慢汲取能量重生,是最佳也是最安全的探路先鋒。”
“我們就在這裡,保持安全距離,通過我與核心之間那種超越距離的聯係,遠端感知它們遭遇的環境變化與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