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受到的是壓力。
這裡沒有尋常深海那種無孔不入、彷彿要將鋼鐵都壓扁、將生命從內部擠碎的恐怖巨壓。
佩戴著【深潛貝飾】的他們,感受到的壓力甚至比在數百米深度的普通海域還要輕微一些,彷彿這片空間自有其獨特的法則,溫柔地托舉著外來者。
其次是溫度。
預期的刺骨寒流並未襲來。
溫適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彷彿源自地心深處的融融暖意,輕柔地撫過潛水服表麵,並不灼熱,卻恰到好處地驅散了深海中常有的那種陰冷死寂感,讓這片水域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活力”或“滋養”意味。
然後是光線。沒有絕對吞噬一切的黑暗,也沒有完全依賴人造光源的蒼白。
不知從何而來的、無處不在的柔和光源,如同最細膩的粉末,均勻地彌散在整個裂穀底部的海水之中。
它將深邃的海水渲染成一種朦朧、夢幻、介於靜謐深藍與神秘淡紫之間的奇異色調,美得不似人間。
視野開闊得驚人,能輕鬆看到百米甚至更遠處的景象,一切細節都在這種柔和的光暈下清晰可見,卻又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
然而,最令人心神震撼、幾乎奪走呼吸的,是映入眼簾的這片裂穀底部的“生態”或者說…“景象”。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竟然看不到任何遊弋的魚類、擺動的海草、或是爬行的甲殼類等常見的、象征著生命活動的海洋生物。
一片絕對的、近乎詭異的“死寂”。
但這死寂,卻被另一種無法想象的、極致奢華的“生機”所填充、所取代——
那是珍寶的生機!
是財富堆積如山、輝光交織成海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視覺衝擊!
整個裂穀底部,目光所及的海床之上,竟然鋪滿了璀璨奪目、幾乎要刺傷人眼的金銀珠寶與奇珍異寶!
巨大的、未經任何人工雕琢的天然寶石如同最尋常的鵝卵石般隨意散落:拳頭大小的鴿血紅寶石流淌著火焰般的內蘊光華;
深邃如星夜的藍寶石折射出幽幽冷光;
翠綠欲滴的帝王翡翠、晶瑩剔透的碩大鑽石、絢爛的歐泊、溫潤的羊脂白玉…
各種顏色、各種質地、大小不一的寶石,在不知名光源的照射下,反射、折射出迷離變幻、令人心醉神迷的瑰麗光彩,將海底點綴得如同繁星墜落的銀河。
造型華麗古樸、工藝精湛絕倫的古老首飾半掩在細膩的白色海沙之中:鑲嵌著鵝蛋大小夜明珠的黃金頭冠;
以秘銀絲編織、點綴著無數細碎彩寶的精靈風格項鏈;
厚重沉凝、刻滿巨龍浮雕的寶石臂環;
還有無數戒指、耳墜、胸針…
每一件都散發著曆史與藝術交融的光芒。
更令人咋舌的是成堆成山、幾乎形成小型地貌的貴金屬!
金磚金條堆積如山,在光線下流淌著厚重沉穩的暖黃色光澤;
各種古老的金幣銀幣彙成一片金屬的海洋,其間混雜著精美絕倫的銀質酒器、鑲金嵌玉的祭祀禮器、以及許多根本無法辨認其具體材質、也猜不透用途、但一眼便知絕非凡俗之物的奇異物件——或許是某種失傳的魔法器物,或許是遠古種族的聖物殘片。
整個裂穀底部,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彷彿傳說中遠古巨龍珍藏畢生財富的終極巢穴,又似某個輝煌到極致的文明在覆滅前,將舉國積累的無儘珍寶儘數沉埋於此,作為文明存在的最後豐碑與陪葬。
極致的奢華,極致的震撼,極致的寂靜。
財富的氣息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衝擊著每個人的感官。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陸燃和緋月,即便是對物質財富相對淡泊的精靈綾和珊瑚心,此刻也被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得一時失語。
那四名海噬鬼護衛雖然情感淡漠,但複眼掃過這片寶光之海時,資料流也出現了短暫的劇烈波動。
陸燃迅速與身旁的緋月、綾以及珊瑚心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燃打了個簡潔而明確的手勢——分散,搜尋重點目標。
眾人立刻會意。
緋月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遊向左側一片相對空曠、卻有幾株巨大晶化古樹聳立的區域,她的直覺告訴她那裡可能隱藏著東西。
綾在珊瑚心的陪伴下,開始緩緩遊向那七彩珊瑚叢林的方向,試圖從最濃鬱的自然能量場中尋找線索。
四名海噬鬼護衛則分成兩組,一組在陸燃附近保持警戒,另一組跟隨緋月,提供支援。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尋找可能存在於此的、精靈族遺留的科技造物、能量核心、知識載體——那些能夠直接轉化為戰力、技術突破或關鍵資訊的“硬貨”,那纔是能讓瀚海行宮整體實力產生飛躍性質變的關鍵,是應對“海淵之眼”乃至未來更大危機的底氣所在。
不過,務實如陸燃,對於腳下這鋪了不知多厚一層、幾乎無處下腳的流光溢彩的財寶,也絲毫沒有“過寶山空手而回”或者“保持聖地純潔性”的迂腐念頭。
他一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四周的動靜,精神力外放感知著能量場的變化,一邊卻…不緊不慢地開啟了掛在自己潛水服腰側的那個不起眼的、皮質略顯陳舊的空間揹包。
這揹包看似普通,卻是行宮工坊結合了蜥蜴人空間折疊技術和海鯨族特產材料的傑作。
內部空間經過多重加密摺疊,遠比外表容積大數十倍。
最關鍵的是,其內層使用了海鯨族特產的一種深海鯨脂混合秘法煉製的特殊塗層,具有近乎絕對的防水、抗壓、抗腐蝕以及能量隔絕效能,確保揹包內部空間在深海環境下也保持完全乾燥和穩定,是完美適配各種極端環境的頂級儲物裝備。
然後,在這片沉寂了萬古、美得如同幻夢的精靈秘藏之地,出現了這樣一幅略顯古怪、甚至有些破壞氛圍的畫麵——
身為探索隊首領、肩負著尋找拯救世界線索重任的陸燃,半蹲在鋪滿金幣和寶石的海床上,開始以一種高效且毫不客氣的速度,將附近那些散落的、堆積的財寶,一件件、一把把、一捧捧地往他那彷彿永遠也填不滿的空間揹包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