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無法癒合的‘傷口’出現之後,來自彼端、吾等世界從未認知過的陌生存在,便開始通過這些不穩定的裂隙降臨此界。”】
精靈先祖虛影的聲音,在翻譯器的轉換下,透出一種麵對完全未知事物時的複雜情緒,混雜著警惕、觀察,以及一絲微弱的期冀。
她所描述的場景,比空間蟲洞本身更令人震驚:
【“這些生靈…他們自稱——‘人類’。”】
“人類?!”
艙內,除了早已知曉自身來曆的陸燃、緋月和甜小冉,其他人都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珊瑚心更是睜大了眼睛。
人類,這個如今在絕望之海上掙紮求存、看似並無特殊之處的種族,竟然有著如此不可思議的起源?
他們並非這個世界的原生種族,而是通過那些災變形成的空間裂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闖入者”?
虛影的敘述繼續,為這段曆史定下基調:
【“人類的到來,對於這個正在無可挽回地滑向冰冷、死寂深淵的殘破世界而言…像是一縷全然意外、無法預測、卻悄然照進最深黑暗角落的微光。”】
【“他們帶來了一絲可能性,一絲…連世界本源自身都幾乎放棄的渺茫希望。”】
她開始描述早期人類的特質:
【“這些‘人類’,他們個體或許並不強大,壽命短暫,肉體脆弱…但他們族群整體,卻展現出了連吾等精靈也為之側目的驚人適應力、可怕的學習能力,以及…彷彿沒有窮儘的、創造與改造環境的**與智慧。”】
這評價不可謂不高,讓陸燃心中微動。
然而,希望的火苗在絕境中何其微弱:
【“但是他們降臨的,是一個何等殘酷的舞台啊。”】
虛影的聲音帶上同情,【“一個幾乎被無儘汪洋完全覆蓋,陸地已成傳說,環境惡劣到極致,資源匱乏到令人絕望的世界。”】
【“深海中潛伏著適應了劇變、變得更具攻擊性與詭異能力的海獸與未知存在;天空與海洋本身,也因世界規則的破損而不時降下難以預測的恐怖天災…”】
【“對於絕大多數降臨的人類而言…連最基本的‘生存下去’,都成為了一場需要用儘全部力氣、賭上所有運氣,卻依舊勝算渺茫的殘酷賭博。”】
【“掙紮於溫飽與死亡邊緣的他們,又如何能去理解這個龐大世界正在崩壞的根源?更遑論…去思考如何‘拯救’這個瀕臨徹底崩潰的殘破世界?”】
絕望似乎依舊籠罩一切。但就在這時,轉折到來:
【“而彼時,世界本源…吾等世界的母親、基石與朦朧的集體意誌…祂,已知曉自身時日無多。”】
虛影的吟唱轉向一種深沉的、近乎神聖的無奈,與最後孤注一擲的期盼。
【“持續的創傷、力量的流失、規則的紊亂…已讓祂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的沉寂與瓦解,或許隻是時間問題。”】
【“但祂無法眼睜睜看著自身,以及依附於祂而存在的、經曆了浩劫後殘存的所有生命…無論是海洋中的新族群,還是這些意外到來的‘人類’…一同無聲無息地走向那冰冷、虛無的永恒終結。”】
【“於是…在陷入那或許將永久持續下去的漫長沉眠之前…祂做出了一個決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祂將最後的、也是最渺茫的一線希望…寄托在了這些來自世界之外、身上纏繞著不同於此界任何原有規則的‘異界氣息’、並且展現出無限可能性與頑強生命力的…‘人類’身上。”】
這決定背後,是何種的無奈與悲壯!一個世界的意誌,在自身垂死之際,將文明延續的火種,交給了偶然闖入的“外來者”!
【“瀕臨消亡的世界本源,榨取了自身殘存的、最後的大部分力量與規則許可權…並非用於延緩自身的崩解,而是為這些被選中的‘火種’,提供了一層最初的、也是至關重要的庇護與引導。”】
虛影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
然後,她說出了讓陸燃、緋月、甜小冉,以及所有從“木筏時代”掙紮求生至今的人們,靈魂為之震顫的話語:
【“那艘最初承載漂流求生者的、看似簡陋卻蘊含著一絲‘不朽’與‘成長’規則的‘木筏’…”】
【“那扇提供基礎生存資訊、進行跨空間資源交易、以及賦予初始生存與強化技能的‘光幕’…”】
【“其中…便蘊含著世界本源最後殘存的、主動分離出的意誌片段,以及祂所能調動的、最基礎的‘存在’與‘秩序’規則之力!”】
真相,在此刻如同驚雷炸響!
木筏不是憑空出現!光幕不是冰冷係統!
它們…是一個垂死世界最後的饋贈,是母親為孩子準備的繈褓與最初的啟蒙!
那看似遊戲般的規則背後,是一個世界意誌燃燒自己,為“火種”們鋪下的、最初始的生路!
【“這是祂在意識徹底陷入永恒沉眠或消散之前,能為這些或許承載著未來最後希望的‘火種’,所做的…唯一,也是最後的事情。”】
【“然,世界之危厄,遠非如此簡單,亦遠未結束…”】
精靈先祖虛影的聲音並未因道出那沉重的希望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凝重,如同在揭示傷疤下依舊在潰爛流膿的創口。
【“失去了世界本源完整、有效的調控與修複…各種因規則失衡、能量迴圈紊亂而引發的‘天災’,開始以遠超以往的頻率與烈度…顯現於世。”】
她的描述將眾人從對過往的震撼中拉回,直麵依舊殘酷的現實。
【“那並非你們所理解的、單純的自然氣象變化。”】
虛影的聲音帶著警示的意味,【“那是世界‘生病’、‘破損’後,所表現出的‘症狀’,是構成此方天地的底層法則出現裂痕、無法維持穩定和諧的具體體現!”】
她列舉著那些令人聞之色變的災厄:
【“憑空生成、籠罩千裡海域、雷光如龍肆虐數月不止的‘寂滅雷暴’;毫無征兆從深海隆起、高達千仞、足以瞬間拍碎島嶼的‘幽冥海嘯’;蘊含著規則性腐蝕力量、能讓鋼鐵朽爛、讓生命枯萎的‘凋零酸雨’;”】
【“以及那看似無害、卻能扭曲感知、消磨意誌、讓最老練的航海者永遠迷失方向的‘永寂之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