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在水中的戰鬥力,確實比在陸地上更強悍數分!
它的觸手更加靈活多變,如同擁有了獨立的生命,纏繞、抽打、穿刺,攻勢連綿不絕,並且藉助海水的浮力與傳導,力量的傳遞更為順暢、凶猛!
它那龐大的身軀每一次扭動、翻滾,都攪動起大片的暗流與旋渦,試圖乾擾陸燃的平衡,破壞他精準的攻擊節奏。
一人一怪,在這片光線黯淡、水壓巨大的深海中,展開了激烈無比的纏鬥!
烏黑的槍影與猙獰的觸手在海水中不斷交錯、碰撞,攪動起無數混亂的水流與翻滾的氣泡。
汙血與破碎的組織碎屑混合在氣泡中,如同上演著一場詭異而殘酷的水下死亡之舞。
濃重無比的血腥味,在這片相對寂靜的深海中,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漣漪,更像是在饑餓的掠食者群中投下了最鮮美的誘餌!
很快,四周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黑暗之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雙雙或貪婪、或冰冷、或純粹殘暴的點點幽光!
那是各種奇形怪狀、適應了深海環境的掠食者的眼睛!
它們被這濃鬱的血腥味與激烈的能量波動吸引而來,如同嗅到腐肉氣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浮現。
有體型扁平、如同巨大陰影的深海鰩魚;
有長著發光誘餌、滿口針狀利齒的燈籠魚;
有麵板粗糙、滿口鋸齒、如同水下切割機的怪鯊;
更有一些形態難以名狀、彷彿來自異次元的扭麴生物…
它們並沒有立刻加入戰團,而是如同等待盛宴開席的冷漠食客,環繞在陸燃與怪物激烈戰圈的外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中心,充滿了虎視眈眈的意味。
然而,總有不耐煩的、或者被饑餓驅使到失去理智的家夥。
“嗖!”
一條體型修長、滿口倒鉤狀利齒的怪鯊,率先按捺不住,瞅準一個陸燃剛格開一條觸手、似乎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從側後方的陰影中猛地竄出,如同水下導彈,張開足以咬斷鋼鐵的巨口,狠狠咬向陸燃的腰部!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形似巨型海蠍、揮舞著巨大螯鉗的生物,則從另一個角度撲向那怪物,試圖從它受傷的觸手上撕扯下一大塊血肉!
然而,它們都找錯了目標!
陸燃如今的感知能力,即便在水中受到光線、聲音和亂流的嚴重乾擾,其敏銳程度也遠超這些大多隻依靠原始本能的深海捕食者!
那怪鯊偷襲時帶起的水流異常波動,早已被他捕捉!
他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那布滿倒齒的巨口即將合攏的刹那,陸燃彷彿背後長眼,握槍的手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後一甩!
長槍如同擁有生命的毒龍,槍尖劃破海水,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張開的巨口!
“噗——!”
烏光一閃,槍尖直接從怪鯊的上顎刺入,貫穿其大腦,從頭頂透出!
怪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的凶悍瞬間消散,隻剩下神經末梢的無意識抽搐。
而隕鐵長槍的吸血效果已然發動,一股微弱的生命能量順著槍身湧入陸燃體內,反而為他補充著持續戰鬥消耗的體力,讓他越戰越勇,精神甚至愈發亢奮!
隨手甩開怪鯊的屍體,陸燃攻勢不停,繼續猛攻那核心怪物。
而那隻海星甲殼怪,則被陸燃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猛攻和周圍這些“蒼蠅”不斷騷擾、試圖分一杯羹的行為搞得煩不勝煩,暴怒的情緒積累到了!
“吼——!!”
它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水下咆哮,那張隱藏在觸手根部、布滿了層層環形利齒的巨口猛地以驚人的幅度探出,速度快如閃電!
如同深海中的捕蠅草捕捉飛蟲,精準地一口就將那隻試圖撕咬它觸手的巨型海蠍咬住!
“哢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殼碎裂聲與血肉被碾碎的聲音透過水體傳來!
那怪物巨大的口器猛地閉合,輕易地將那隻倒黴的海蠍攔腰咬斷,咀嚼了兩下,便吞嚥下去,隻留下一些甲殼碎片和汙血在海水中飄散。
它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警告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掠食者,同時也在發泄著被陸燃逼入絕境的狂怒。
激戰至此,冰冷的海水與翻湧的血汙早已將陸燃的感知磨練得如同最鋒利的刀鋒。
他已然徹底摸清了眼前這頭海星甲殼怪的底細。
論絕對實力,它比之前在【海域領主】領域內被他以碾壓之勢解決掉的那隻形似“深喉”的綜合型怪物,要明顯弱上一線。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那身甲殼的防禦強度,都有所不及。
但憑借這深海主場之利,它那扭曲的身體結構得以發揮出十二分的威力,觸手更加靈活難纏,力量傳遞更為高效,龐大的身軀攪動暗流形成的乾擾也頗為麻煩,竟也勉強能與此刻狀態正盛的陸燃周旋至今。
若依靠常規手段,一槍一槍地磨,憑借隕鐵長槍的破甲與吸血效果,最終取勝並非難事。
但這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此刻甲板上仍在苦戰的同伴們最缺少的東西!
周圍越聚越多、虎視眈眈的深海掠食者,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變數。
“不能再拖了…”
陸燃眼神一凝,如同幽暗深海中最冷冽的寒冰,心中瞬間已有決斷。
他需要一場迅捷、霸道、足以震懾所有潛在威脅的終結!
心念電轉間,他手中攻勢故意為之一變!
原本如同疾風驟雨般連綿不絕的槍影,出現了極其細微、卻又恰到好處的凝滯。
一次本該刺向怪物觸手關節的凶狠直刺,速度明顯減緩了半分,槍尖刺破水流的聲音都顯得有氣無力,彷彿使用者已是強弩之末,氣力不濟。
這破綻賣得極其逼真,混合著長時間高強度戰鬥後可能出現的疲態,以及對周圍掠食者分心提防的“合理”表現。
那怪物雖有一定智慧,但更多的仍是野獸般的戰鬥本能與凶性。
久攻不下本就讓它焦躁無比,此刻眼見這難纏人類終於露出疲態,它那簡單的思維中樞瞬間被“機會”與“殺戮”的念頭充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