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波最猛烈的爆炸硝煙被海風吹散些許,眾人凝神望去,隻見那艘先遣艦的上層建築已然被炸得一片狼藉。
原本簡潔的指揮塔扭曲變形,如同被巨力揉捏過的廢鐵,甲板上的設施大多不翼而飛,隻留下焦黑的殘骸和仍在熊熊燃燒的火焰,船體多處冒著滾滾濃煙,看上去淒慘無比。
然而,令人心頭一沉的是——其核心的、位於水線以上的主船體,儘管布滿了凹痕與破損,卻依舊保持著大致的完整結構!
甚至,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艘彷彿應該已經失去動力的殘破艦船,其尾部那受損的推進器,竟然還在頑強地噴吐著斷續的能量流,推動著船身,緩慢而執著地再次調整方向,試圖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朝著瀚海行宮靠近!
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從那被炸得殘破不堪、燃燒著火焰的甲板缺口和艙門之後,如同潮水般,猛地湧出了更多的人影!
約莫三十多個身影,統一穿著與之前那些“木偶”一樣的暗灰色製服,手中清一色端著造型奇特、槍管粗短的衝鋒槍。
他們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淵,臉上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情緒,甚至連對周身火焰和爆炸殘骸的本能迴避都沒有。
他們一出現,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戰術規避動作,便如同被統一啟用的殺戮程式,抬起槍口,朝著距離最近、位於行宮側舷最前沿的海噬鬼軍團和海鯨族戰士陣列,開始了瘋狂的、不計彈藥消耗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壓過了海浪與火焰的咆哮!灼熱的子彈如同飛蝗,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屬風暴,劈頭蓋臉地罩向行宮陣列!
“舉盾!!”
站在陣列最前排、體型最為雄壯的一名海鯨族小頭目阿克,發出瞭如同悶雷般的怒吼。
命令即出,訓練有素的戰士們反應迅捷!
“哐!哐!哐!”
站在前排的海噬鬼戰士們,動作整齊劃一,將手中那麵麵厚重無比、邊緣閃爍著能量加固光芒的合金塔盾,猛地頓在甲板上;
盾牌邊緣緊密靠攏,瞬間在陣列最前方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閃耀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牆壁!
而體型更為龐大的海鯨族戰士們,更是憑借其天生的優勢,直接向前踏出一步,用它們那覆蓋著特製超重型護甲的寬闊胸膛和臂膀,如同移動的礁石壁壘,硬生生擋在了合金盾牆的更前方,為身後的同伴提供了第二道,也是更為堅實的肉體防線!
“叮叮當當…嗤!嗤!”
下一秒,暴雨般的子彈便狠狠砸了上來!
無數火星在盾牌表麵和海鯨族戰士的重甲上瘋狂濺射,發出連綿不絕、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和能量湮滅的細微嗤響。
特製的穿甲彈頭雖然威力不俗,但在麵對這層層疊加、經過精心設計的重型防禦時,依舊顯得力有未逮,絕大多數都被牢牢地阻擋在外,難以穿透這鋼鐵與血肉構築的死亡線!
而少數角度刁鑽、越過前排防禦,射向後方綾、甜小冉等遠端支援單位的流彈,則在距離她們尚有數米遠時,便被那層始終籠罩著行宮核心區域、此刻已然提升至最高強度的淡藍色【基礎能量護盾】輕鬆擋下。
子彈撞擊在柔和卻堅韌的能量光膜上,隻是蕩開一圈圈微弱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便如同陷入泥沼,動能被迅速吸收殆儘,最終無力地變形、墜落入下方翻湧的海水之中,未能對後方脆弱的遠端單位造成任何威脅。
戰況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且一麵倒的態勢。
那艘殘破先遣艦船上的“船員”們,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手中槍械射出的子彈,根本無法穿透瀚海行宮精心構築的堅固防線。
他們依舊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機器,麻木地、不知疲倦地、持續不斷地朝著那麵閃耀著金屬寒光的合金盾牆,以及後方那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機械地傾瀉著火力。
他們的行動模式呆板到了極點。除了扣動扳機這個單一動作外,幾乎看不到任何屬於活人戰士的戰術素養——沒有尋找掩體,沒有交替射擊,沒有火力壓製後的機動,甚至沒有因為同伴在身邊中彈倒下而產生絲毫的遲疑或騷動。
他們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燃燒的、布滿殘骸的甲板上,如同固定靶位,進行著效率低下的掃射。
這種僵硬與麻木,讓他們在訓練有素的瀚海行宮守軍麵前,成了絕佳的活靶子。
行宮這邊的遠端射手們,幾乎不需要過多調整。尤其是感知敏銳、箭術超凡的綾,以及那些經過蜥蜴人科技輔助瞄準係統和嚴苛射擊訓練的海噬鬼精銳射手,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精準度。
“咻!”
翠綠的能量箭矢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總能從盾牌的縫隙或是敵艦護欄的破損處鑽入,精準地沒入一名“船員”的額頭或胸口。
“砰!砰!砰!”
海噬鬼射手們則采用穩定而高效的點射,【海洋霸主】突擊步槍在它們手中穩如磐石,每一發穿甲彈都帶著明確的目標,輕易地撕裂那些“船員”身上看似單薄的製服和其下脆弱的肉體。
暗紅色的血花不斷在敵艦甲板上爆開,一個又一個“船員”如同被割倒的稻草般,直挺挺地摔倒在焦黑冰冷的金屬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而,最令人心底發寒的是,即便被子彈命中要害,鮮血噴濺,那些“船員”直到倒下的最後一刻,臉上也不曾浮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痛苦、恐懼,甚至是驚訝的情緒波動。
他們就像是被突然切斷了電源的提線木偶,動作戛然而止,然後僵硬地倒地,空洞的眼神至死都望著虛無的前方。
很快,甲板上殘餘的敵人打光了手中那種短管衝鋒槍的彈藥。
而他們的反應,依舊“程式化”得令人毛骨悚然;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丟棄了手中空倉掛機的武器,動作略顯笨拙、彷彿關節缺少潤滑油般,從身後或腰間取出了另一種型號的、槍管更長、看起來威力似乎稍大一些的槍械;
然後,繼續重複著那蹩腳的瞄準和扣動扳機的動作。
期間,那艘破損嚴重的敵艦也零星發射了幾枚小型的、拖著尾焰的火箭彈,或是某種不穩定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能量投射物,試圖對行宮的防禦體係進行重點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