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鰭族的族人,大多心思細膩,觀察入微,手腳也異常靈便。
它們中的大部分,幾乎是一眼就愛上了那片充滿生機的生態農業區。
成群結隊地跟隨在人類居民和蜥蜴人學者身邊,如饑似渴地學習著如何播種、如何分辨土壤墒情、如何精準施肥、如何利用晶能係統進行高效灌溉。
對待那些破土而出的嫩綠幼苗,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動作輕柔,眼神專注,小心翼翼地侍弄著這些代表著希望與未來的綠色生命。
此外,圓鰭族中那些本就對草藥學有著深厚研究和傳承的族人,則主動找到了行宮內的醫師團隊。
它們帶來了深海中各種奇特草藥的藥性知識和獨特的處理手法。
與行宮掌握的更係統的醫學理論、以及生態區成功種植出的草藥相結合,雙方興致勃勃地交流心得,開始嘗試研製效果更佳、適用範圍更廣的新型治療藥劑、輔助藥劑甚至是功能性的保健品,為行宮的醫療體係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海螺族的成員,似乎天生就與藝術、音樂和細膩的服務精神相伴。
那優雅的姿態、溫和的性格以及追求美好事物的天性,讓它們很快便與行宮原本的女仆團隊打成了一片。
它們虛心學習著日常的清掃標準、物品整理歸類、以及接待不同種族訪客的禮儀規範。
空靈悅耳的嗓音,天生就適合吟唱,而對節奏的敏銳感知,使得它們能利用自身螺殼或是製作出的小巧樂器,演奏出奇妙而動人的旋律。
很快,行宮的廊道、公共休息區乃至生態區附近,時常會飄蕩起悠揚動聽的歌聲或清越的螺音演奏,為行宮原本略顯機械化的日常生活,增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優雅與寧靜色彩。
由它們精心打理過的公共區域,也總是顯得格外整潔、溫馨,充滿了藝術化的細節。
每一天,瀚海行宮都充滿了新的活力與變化。
海鯨族戰士沉重的腳步聲與海噬鬼甲殼摩擦聲在巡邏路線上交織;
圓鰭族在田間地頭的低聲交流與作物生長的悉索聲相互應和;
海螺族悅耳的歌聲、樂聲與女仆們溫柔的指引聲點綴其間;
夾雜著各族語言、腔調各異的交談聲、孩子們跨越種族的嬉鬨歡笑聲…
瀚海行宮那如同巨獸脊背般寬闊的兩側,依托著新近融合的、以【木筏製造圖紙】為核心拓展出的堅實平台,三族期盼已久的新家園,正以令人驚歎的速度拔地而起,從藍圖飛速化為現實。
憑借行宮儲備庫中種類繁多的建築圖紙,結合蜥蜴族遺留的模組化建造技術,並與【木筏製造圖紙】那近乎規則層麵的無縫融合能力完美配合,原本空曠平整的延伸平台上,彷彿被施了加速生長的魔法。
工坊日夜不停地輸出標準化的建築構件,而三族的族人也熱情高漲地投入到建設自己新家的勞動中。
很快,一排排、一簇簇頗具各自種族特色、卻又與行宮整體風格和諧相融的堅固屋舍,便如同雨後春筍般矗立起來。
靠近行宮外側、水域連線更方便的區域,是海鯨族的聚居地。
它們的屋舍並非傳統的房屋形態,而是巧妙地利用了浮力原理和大型水艙設計,形成一個個半潛入式的、內部空間極其寬敞的「水陸兩棲居所」,既滿足了它們偶爾需要回歸水域的天性,又提供了舒適的陸地休息空間,厚重的材質彰顯著該族的力量感。
稍向內一些,則是圓鰭族的家園。
它們的建築更加精緻靈巧,屋頂鋪設著一種采集自深海、呈現出天然藍綠色漸變、如同細密鱗片般的特殊瓦片,在光照下反射出流水般的光澤。
牆壁上常常鑲嵌著經過打磨的、帶有天然紋路的貝殼或珊瑚作為裝飾,整體顯得清新而充滿活力。
而最靠近行宮主體、環境相對更安靜優美的區域,則分配給了海螺族。
它們的居所堪稱藝術品,主體結構潔白如玉,門窗的邊框和屋簷處,精心點綴著各種能夠自然發出柔和熒光的深海貝殼或夜光珊瑚碎片。
每當行宮的模擬夜幕降臨,這些屋舍便會被一層夢幻般的、色彩各異的瑩光所籠罩,如同深海中的繁星降落到了甲板之上,靜謐而美麗。
這些風格迥異卻又錯落有致的建築群落,沿著行宮兩側的平台延伸開來,使得原本線條冷硬的金屬巨艦兩側,瞬間充滿了濃鬱的異域風情與蓬勃的生機活力。
遠遠望去,瀚海行宮不再僅僅是一艘船,它真正成為了一個容納多方種族、和諧共處的龐大海上移動社羣,一個正在書寫自己獨特曆史的微型國度。
在協助三族規劃、建設新家園的過程中,陸燃與鰭濤、**熊、螺音三位族長的交流也愈發頻繁和深入,彼此的瞭解與信任與日俱增。
一次在新落成的海鯨族集會廣場旁的閒談中,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和遠處無垠的海麵,陸燃心中一動,偶然問起了關於這個詭異而危險的深淵之海更久遠的過往。
三位族長聞言,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那裡麵有追憶,有感慨,也有一絲沉重。
沉默片刻後,還是由知識最為淵博的鰭濤長老代表開口,揭開了塵封無數歲月的秘辛帷幕一角。
「不瞞陸燃先生,」鰭濤的語氣帶著悠遠的追憶與深深的感慨,「我們海鯨、圓鰭、海螺三族,若論起根腳,算是這片被你們稱為『深淵之海』的廣袤水域中,土生土長的原住民了。」
「我們的族群在此繁衍生息了不知多少萬年,見證了太多的潮起潮落,文明興衰。」
它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著那些源自古老傳承的記憶碎片,然後緩緩述說道:「在我族流傳下來的、那些最為古老甚至已經殘破不堪的獸皮古籍與水晶殘卷中,其實…早就有關於『人族』的記載。」
「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真實存在過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它的聲音彷彿將眾人帶回了那個早已被時光掩埋的遙遠時代:「那是一個…如今已難以具體想象的、極其遙遠的時代了。」
「根據那些零星、模糊卻指向一致的記載來看,那個時候活躍於這片海域的人族,也曾在這片如今充滿絕望與危險的海域上,創造出過無比輝煌鼎盛的文明!」
鰭濤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彷彿窺見曆史榮光的神采:「他們的舟楫,巨大而精良,並非簡單的木筏,據說能夠駕馭風浪,甚至深入地探索連我們海族都視為禁區的深海溝壑,其蹤跡曾遍佈這片海域的許多角落!」
「他們的造物,更是巧奪天工,蘊含著匪夷所思的智慧與力量,遠非我們現在所能企及…」
**熊族長在一旁重重地點頭,粗聲補充道:「沒錯!俺們族裡最老的壁畫上,也畫著能和俺們先祖並肩作戰、一起對抗深海巨怪的人族戰士!」
「他們拿著會各種武器,厲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