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陸燃眉梢猛地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色,低聲自語:「竟然是製造新木筏的圖紙…怪不得鰭濤長老說此物於他們如同雞肋,但或許對我們能有用處。」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光幕資訊中蘊含的巨大價值。
按照描述,使用這張圖紙製造出的,絕非普通意義上的小木筏,而是一種能夠與瀚海行宮這座龐然大物進行「規則繫結」的特殊載具!
這相當於為行宮增加了可自由擴充套件、功能定製的「外掛模組」!
無論是用來增加額外的居住艙、專門的種植區、武器平台,還是單純的物資倉儲空間,其戰略意義都非同小可。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甜小冉歪著頭,努力理解著那些術語,「能變大船?那是不是以後我們就能有更多地方種好看的花,養點小魚了?」
她的思維總是帶著點跳躍的浪漫色彩。
但隨即,她又微微蹙起秀眉,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不過,陸燃哥哥,我們現在……好像用不到吧?咱們的行宮這麼大,已經很夠用了呀?」
她說的確是實情。
目前的瀚海行宮,在經過數次升級和蜥蜴族科技加持後,空間充裕,功能齊全,似乎並沒有急切擴張的必要。
他沒有直接回答甜小冉的問題,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點選,顯示出光幕提示的,關於瀚海行宮下一次質變升級所需要的核心條件。
光屏上的文字再次變化,呈現出與以往單純堆積木材、石料、金屬等基礎資源截然不同的要求:
瀚海行宮下一階段晉升條件已經不再需要簡單的材料,而是需要自行擴張船上的人數和麵積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升級。
甜小冉也看到了這些條件,小嘴微微張開:「啊……升級不再隻是要木頭石頭了?而是需要…麵積?還要住夠人數?」
她瞬間明白了過來,行宮未來的發展,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材料堆砌,而是轉向了對「規模」和「底蘊」的硬性要求。
人數的積累需要時間,但麵積的擴張……
「看來,不是用不到,」陸燃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指尖輕輕點在那張【木筏製造圖紙】上,又指了指光幕上「總麵積」的要求,「而是來得正是時候。」
他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如同發現了破局關鍵的獵手。
「這張圖紙,正是我們擴張行宮『有效管轄麵積』,滿足下次升級條件的關鍵手段。」
「製造出這種能與之繫結的附屬木筏,就等於直接為行宮增加了新的『領土』!」
……
與此同時,已然離開瀚海行宮規則籠罩範圍的三位族長,並未直接返回各自位於深海的家園。
三道身影在海麵上空聚集,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調轉方向,朝著遠離所有常規航路、一處麵積狹小、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得近乎荒蕪的孤寂小島飛去。
小島如同被世界遺忘的塵埃,靜靜地躺在墨色的海麵上,毫不起眼。
三位族長收斂了周身大部分的能量光華,如同三道幽影般悄然降落在島嶼中央一處相對平坦的黑色礁石上。
**熊族長那龐大如山嶽的虛影率先凝實了幾分,他巨大的發光眼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四周除了嗚咽的海風和拍岸的碎浪,再無任何窺探的目光或氣息後,那渾厚如深海悶雷般的聲音才帶著濃濃的不解,率先打破了沉默:
「鰭濤前輩,」他看向身旁體型相對流暢、閃爍著藍光的圓鰭族長老,語氣直接而困惑,「你最後送出去的那份圖紙……如果我沒記錯,那應該是你們圓鰭一族,世代傳承、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寶貝吧?」
「據說是從某個極其古老的遺跡中,與那些治癒藥方一同被發現的,一直被你們視若珍寶,連我們想借閱研究都被婉拒過多次。」
就這麼……就這麼輕易送出去了?
最後一句話並沒有問出去,隻是疑惑地看向對方。
雖然陸燃對它們有恩,但那份圖紙的意義非同一般,如此重寶,豈能因一份恩情就輕易予人?
一旁的螺音族長雖未開口,但她那絢爛如彩虹的螺旋螺殼身影,此刻卻不易察覺地輕輕震顫了一下,表麵流淌的虹光也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凝滯,顯露出她內心同樣存在的疑惑。
海螺族天性細膩敏感,對於圓鰭族珍藏那份圖紙的曆史和重視程度,她比性格粗獷的**熊瞭解得更為深刻。
三族在這片海域相交、守望相助了無數年,彼此知根知底,它們都清楚,那份被鰭濤稱為「雞肋」的圖紙,在圓鰭族內的實際分量,絕對遠超其輕描淡寫的描述,絕非什麼可以隨意送人的尋常之物。
雖然確實是無法使用,但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寶物
感受到兩位老友投來的、充滿疑問和探究的目光,鰭濤長老並未立刻回答。
它那由略顯蒼老的手掌,輕輕握緊了陪伴它漫長歲月、頂端鑲嵌著一顆渾圓避水珠的骨製柺杖;
用那光滑的杖尾,在腳下粗糙的黑色岩石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兩下,發出「叩、叩」的輕響,彷彿在叩問著某種沉重的心事。
它的目光,越過了**熊寬闊的肩膀,投向了遙遠得彷彿沒有儘頭的海平線。
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光芒的巨大眼睛,此刻卻彷彿蒙上了一層曆史的塵埃,變得悠遠而深邃,似乎能穿透眼前的空間,看到那被時光長河淹沒的、久遠得令人心悸的過去。
荒島上,隻剩下海風不知疲倦的呼嘯,以及海浪周而複始拍打礁石的破碎聲響。
這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熊幾乎要8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時,鰭濤長老才緩緩地、用一種帶著無比沉重與悠遠意味的沙啞嗓音開口:
「**熊,螺音妹子……」
「你們是在好奇,我為何一定要…將此物,贈予那位人族,陸燃閣下?」
**熊和螺音幾乎同時點頭,這正是盤旋在他們心頭最大的疑問。
恩情歸恩情,但以鰭濤一貫的謹慎和對族寶的重視,此舉實在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