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即便是經受過最嚴酷訓練、心誌堅韌如鐵的影衛,透過潛水鏡親眼目睹這超乎想象極限的恐怖景象,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生理不適感湧上心頭,隻能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陸燃和緋月也是臉色發白,眉頭緊緊鎖死,不僅要全力運轉體內能量抵抗著環境中無處不在的腐蝕效能量和精神汙染,更要強行壓下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對這種極端汙穢之地的強烈排斥與惡心感。
然而,他們的潛入顯然無法瞞過這個龐大聚合體那混亂卻敏銳的感知!
幾乎就在他們進入這片血肉地獄後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空間」猛地劇烈一震!那原本低沉持續的窸窣聲瞬間拔高、扭曲,變成了尖銳刺耳、充滿了強烈警報與敵意的嘶鳴!
嗚——!!!——
一股冰冷、暴虐、充滿了最純粹排斥與毀滅意味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掃帚,猛地掃過整個區域!
下一刻,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茫然蠕動、或是正在被緩慢消化的怪物殘骸,彷彿瞬間接到了最高指令,猛地「活」了過來!
無數雙冰冷、瘋狂、毫無生氣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中閃爍著暴戾的紅光,死死鎖定了這群闖入的「異物」!
哢嚓!哢嚓!哢嚓!
那些鑲嵌在肉壁上的慘白骨刺猛地如同活物般伸長、突出,如同密集的槍林,狠狠刺來!
那些漂浮在粘稠腐蝕液中的滑膩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驟然彈射而出,帶著破空的水聲,纏繞向眾人的四肢脖頸!
更多尚未被完全消化、還保持著一定戰鬥力的怪物,掙紮著從周圍的血肉泥潭和筋膜組織中爬起,發出無聲卻極致瘋狂的咆哮,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四麵八方、從上下左右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朝著陸燃等人發起了無差彆的、自殺式的瘋狂撲擊!
陸燃瞬間意識到,這絕非偶然!
這是那巨大怪物發現了他們這群「異物」侵入了它最核心的「消化腔」,徹底被激怒,開始變得狂暴,直接調動了「體內」所有的防禦機製和「庫存」,誓要將他們這群膽大包天的入侵者徹底消滅、溶解、化為它的一部分!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們要在怪物的肚子裡,麵對它最瘋狂的反撲!
儘管四麵八方湧來的怪物數量依舊驚人,形態也因為身處這極端環境而顯得更加瘋狂猙獰;
但在這相對狹窄、難以完全展開的體內空間,麵對陸燃、緋月以及十名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結陣而戰的影衛,它們的衝擊更像是一場絕望而徒勞的自殺式圍攻。
陸燃手中的隕鐵長槍如同徹底活了過來,化作一道擇人而噬的烏黑蛟龍。
槍影翻飛,每一次勢大力沉的橫掃都能清空身前一片區域,帶起大蓬汙血和碎肉;
槍身翻動,精準致命的突刺都能輕易洞穿數隻怪物的身軀,發出令人心悸的血肉撕裂悶響!
更關鍵的是,槍身附帶的【吸血】與【抑製恢複】特效,在此刻這片由純粹血肉和能量構成的環境中,發揮了堪稱至關重要的作用。
凡是被長槍劃開的傷口,無論大小,周圍的血肉組織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壞死,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生機。
那些原本瘋狂蠕動、試圖將傷口快速癒合的暗紅色筋膜組織,也被扼住了喉嚨,變得萎靡不振,難以像之前那樣迅速地融合、再生。
陸燃就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破壞源,在緋月和影衛們緊密的掩護下,沿著那不斷搏動的惡心「內壁」,瘋狂地破壞著所經之處的一切內部結構。
長槍所向,血肉焦枯,筋絡斷裂,硬生生在這片活體的地獄中,開辟出一條充滿毀滅氣息的路徑。
眾人且戰且進,依靠著晶能射線槍和淩厲刀氣的開路,艱難地逆著那粘稠液體的流淌方向,沿著那不斷收縮舒張、由無數怪物殘骸和惡心筋膜構成的「內壁」,向上方攀爬。
越往上攀爬,來自下方那些「入口」的新鮮怪物補充就越發稀少,但周圍那些固有的、構成這怪物本體的血肉組織卻變得更加「活躍」和「暴躁」!
那些密密麻麻鑲嵌在肉壁上的眼睛,瞳孔中的紅光幾乎要滴出血來,充滿了極致瘋狂的敵意,死死追蹤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那些毫無征兆驟然刺出的慘白骨刺,變得更加密集、迅疾、鋒利,如同不斷生長的荊棘叢林,瘋狂阻撓著他們的去路;
從肉壁褶皺和孔隙中噴吐出的腐蝕性黏液,也更加濃稠、更具毒性,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來,將途經的一切都覆蓋上一層冒著青煙、滋滋作響的可怕塗層!
它們似乎拚儘了一切想要阻止陸燃一行人繼續向上深入,那種源自本能的焦躁和急迫感幾乎化為了實質,如同無數根繃緊的弦,彌漫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空間之中。
這反而讓陸燃更加確信——他們前進的方向,必然指向這怪物的某個致命要害。
「它們不想讓我們上去!」
陸燃一槍掃開數隻從肉壁裂隙中探出、抓向他麵門的利爪,槍身傳來的反震力道讓他手臂微麻,他沉聲低喝,目光如炬地掃向上方那更加深邃、蠕動也更加劇烈的黑暗;
「上麵肯定有更重要的東西!可能是它的能量核心,甚至是控製中樞!」
「攔路者,斬了便是!」
緋月的回應簡潔而冰冷,沒有絲毫猶豫。
她手中的唐刀碎月再次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暗紫色刀芒,刀身嗡鳴震顫,彷彿在渴望著更多的毀滅。
數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淩厲的弧形刀氣呈扇形猛然斬出,如同死神的剃刀,瞬間將前方堵塞得嚴嚴實實、由瘋狂怪物和厚實血肉組成的壁壘清空了一大片。
噗嗤,哢嚓!
殘肢斷骸混合著腥臭的黑綠色液體與破碎的骨甲,如同下了一場汙穢的暴雨般簌簌墜落。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麵前,這些依靠數量和瘋狂堆砌起來的阻攔,顯得如此蒼白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