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炮的怒吼,脈衝槍的嘶鳴,風刃的尖嘯,怪物自相殘殺的咆哮……
交織成一曲高效的死亡交響樂。
這聲音在海麵上回蕩,彷彿是一場無形的風暴,將一切阻擋在它麵前的東西都撕得粉碎。
木筏上的眾人,甚至能好整以暇地輪換休息,看著那些深淵的造物在三十米外的死亡長廊中掙紮、沉沒。
陸燃站在防禦牆後,望著遠處被淨化光域逼退的迷霧,以及在光域外掙紮嘶吼卻寸步難行的怪物潮,緊繃的心絃逐漸放鬆。
當最後一縷灰紫色的濃霧如同退潮般縮回深邃的海平線,粘稠黑海也暫時恢複了帶著腥鹹的湛藍,宣告著又一夜的「畸變之潮」落下帷幕。
陽光艱難地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布滿焦痕與汙跡卻依舊堅不可摧的鋼鐵甲板上。
連續數日的第二階段天災,對陸燃的木筏而言,更像是一場收益穩定、壓力可控的「日常訓練」。
怪物的嘶吼與能量武器的轟鳴,已成了夜晚固定的背景音。
防禦體係運轉得越發嫻熟高效,迷煙樹的屏障、靈光向日葵的淨化光域、弩炮的雷霆、脈衝槍的嘶鳴、以及綾那如同藝術般的多重風矢點殺,共同構築了一道令深淵造物絕望的死亡長廊。
陸燃站在防禦牆後,目光掃過那片被淨化光域逼退的迷霧,以及在光域外掙紮嘶吼卻寸步難行的怪物潮。
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這連續數日的戰鬥,不僅沒有讓他們疲憊,反而讓他們更加團結,防禦體係也更加完善。
「陸燃哥哥,你看那邊!」
甜小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的手指向遠處。
陸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醜醜那龐大的身軀在迷霧中若隱若現。
它的身體變得更加凝實,半透明的體內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流轉著深邃的暗紫色幽光,如同蘊藏著星雲。
那張曾經抽象派到讓人做噩夢的「臉」,線條柔和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點威嚴的輪廓,雖然距離「英俊」依舊遙遠,但至少不再辣眼睛。
更重要的是,醜醜散發的氣息變得沉凝而強大,吞噬深淵迷霧的效率更高,隱隱透出的精神抗性波動也更穩固了——它正朝著某種更高等的能量生命形態穩步進化。
「阿克,將暴走海噬鬼帶過來!」
陸燃的聲音響起,目光轉向那些暴走海噬鬼。
這些曾經凶悍的生物,在第二階段的戰鬥中嘗儘了甜頭。
第二階段怪物的「質量」遠非第一階段炮灰可比,每一具殘骸蘊含的深淵能量都更加精純狂暴。
暴走海噬鬼如同饕餮盛宴的常客,每一次戰鬥結束,都迫不及待地撲向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焦黑屍塊,大口撕扯吞噬。
虯結的肌肉在鱗甲下賁張鼓脹,覆蓋全身的厚重骨甲幽光更盛,連嘶吼聲都帶上了金屬般的鏗鏘質感。
雖然實力提升的速度比不上醜醜那種質變,但日積月累下來,每一隻暴走海噬鬼都如同被反複鍛打的精鋼,凶悍之氣與日俱增。
安排完木筏上眾人的工作,陸燃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連續幾晚的指揮雖然壓力不大,但精神上的消耗還是有的。
正準備招呼眾人清理戰場,自己回彆墅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海麵,尋找著醜醜那熟悉的身影。
突然,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視線越過正在緩慢吞噬最後殘餘迷霧的醜醜,投向更遠處那尚未完全散儘、依舊殘留著淡淡灰紫色薄紗的海域邊緣。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心跳也加速了幾分。
在那片朦朧的、海天交接的背景下,一個極其微小、極其模糊的黑點,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黑點在灰紫色的迷霧中顯得格外突兀,就像是一塊孤獨的礁石,靜靜地守護著這片海域的秘密。
不是漂浮的物資箱,也不是怪物的殘骸。
那輪廓……隱約帶著一種不規則的、屬於陸地的堅實感!
「島嶼?!」
陸燃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瞬間衝散了疲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上一次發現島嶼的經曆,蜥蜴族的遺跡、豐厚的資源……每一次島嶼的出現,都意味著巨大的機遇!
他立刻舉起高倍望遠鏡,調整焦距,死死鎖定那個方向。
沒錯!
雖然被稀薄的灰紫色霧氣籠罩著,看得不甚真切,但那絕對是一座島嶼的輪廓!
隻不過體積似乎……非常小?
這個發現讓陸燃再無睡意。
他的心跳加速,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發現島嶼,但是在這遙遙無際的海麵上發現陸地,確實是一件令人感到愉悅的事情。
沒有片刻猶豫,陸燃轉身大步衝向核心駕駛室。
推開駕駛室的門,大步走進去,目光掃過正在操作的海噬鬼守衛。
「調整航向!目標,正前方海域邊緣,發現疑似島嶼!」
陸燃的聲音傳遍駕駛艙,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海噬鬼守衛們聽到他的命令,立刻行動起來,木筏下巨大的觸手在它們的操控下緩緩轉動,調整著木筏的航向。
木筏龐大的身軀在八條巨大觸手的推動下,緩緩轉向,破開平靜下來的海麵,朝著望遠鏡鎖定的方向駛去。
海浪在木筏的推動下,發出輕微的嘩嘩聲,彷彿在為他們即將發現的新世界歡呼。
陸燃站在駕駛艙的觀察窗前,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手中的望遠鏡一刻也不離手。
越靠近,那島嶼的輪廓在望遠鏡中就越發清晰,但同時也讓陸燃心中的驚訝越來越濃。
太小了!
這座島,實在是太小了!
當木筏最終行駛到距離島嶼不足千米時,它的全貌徹底展現在眾人眼前。
與其說是一座島嶼,不如說是一塊巨大的、漂浮在海麵上的……礁盤?
或者更確切地說,像一顆被放大了億萬倍的、不規則的深色鵝卵石。
它的整體呈一種深邃的墨綠色,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濕滑的不知名苔蘚或地衣,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島嶼的最高處也不過比木筏的防禦牆高出十幾米,整體長度目測最多隻有兩三百米,寬度則更窄,最寬處可能也就百來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