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陷阱的尖刺基座被敲入甲板,時間已悄然滑向正午。
熾烈的陽光灼烤著金屬甲板,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陸燃抹了把額頭的汗,知道更關鍵的時刻到了——人員部署。
天災一旦降臨,以往的平靜生活將徹底打破。
如何讓堡壘在持續的攻擊下高效運轉,人員的安排至關重要。
陸燃與緋月、小冉、綾快速商議,敲定了最終方案。
很快,木筏核心區,所有成員——人類、精靈、海噬鬼守衛、女仆,儘數集結。
陸燃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開始傳達命令。
「首先是雌性海噬鬼。」
陸燃首先看向那些擔任警戒的雌性海噬鬼,「除警戒組繼續駐守各自哨位,務必確保資訊傳遞暢通外,其餘分為兩隊!」
「後勤一隊:負責戰鬥期間的食物與水供應!前線戰士無法撤回休息,你們要將補給及時送到他們手中!」
陸燃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雌性海噬鬼,「後勤二隊:負責彈藥、備用武器陷阱、簡易醫療包等物資的輸送!確保前線所需,一刻不能延誤!」
雌性海噬鬼們自然是無條件服從王的安排。
「海噬鬼守衛!」
陸燃的目光轉向主力戰團,阿克站在最前方,氣息凶悍,猩紅的複眼閃爍著寒光。
「你們分為三隊!」
「第一戰鬥隊,由阿克統領!」
「作為首批迎敵主力,頂住怪物第一波衝擊!」
阿克聽到王的吩咐,當即向前走出一步嘶吼著應下,聲音中透著興奮和殺意。
「第二戰鬥隊,緋月統領!」
陸燃的目光轉向身邊的緋月,「作為第二戰鬥隊,隨時準備輪換第一隊,或投入關鍵區域增強防禦!」
緋月點了點頭:「明白,主人。」
「第三機動隊,小冉統領!」
陸燃的目光轉向甜小冉,她的小臉上還有些許的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人數精簡,但務必是速度反應最快的戰士!」
「你們的任務是——全木筏範圍支援!哪裡出現險情,哪裡被突破,你們就是撲滅危機的尖刀!務必第一時間趕到!」
甜小冉深吸一口氣,感覺到肩上的重擔,握緊小拳頭開口:「明白,陸燃哥哥!」
最後,陸燃看向那群緊張但努力挺直腰背的女仆們,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們,負責核心區域!照顧好我們四人的起居飲食,同時密切關注核心區附近的情況。你們不是戰士,不需要上前線。」
「守好後方,保障我們的基本需求,就是最大的貢獻!核心區的安全同樣重要,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主人。」
女仆們齊聲應道。
每一個人都知道,此刻的時間就是生命。
命令清晰下達,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咬合運轉。
雌性海噬鬼奔向各自的警戒點或後勤崗位;
雄性海噬鬼在阿克、緋月、小冉的帶領下,迅速集結成隊,磨礪爪牙;
女仆們也行動起來,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漫長戰鬥準備食物和清水。
整個木筏堡壘,如同繃緊的弓弦,在正午的烈日下,散發出凜冽的殺伐之氣,靜候著天災與怪物的降臨。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彷彿連時間本身都被這片死寂的海域所吞噬。
木筏上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緊張的沉默中,隻有偶爾的呼吸聲和海噬鬼守衛們低沉的嘶鳴打破了這份寧靜。
海域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寧靜,連平日裡永不停歇的海浪都彷彿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這種寧靜讓人不寒而栗,暴風雨前的寧靜,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災難。
天空被一層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籠罩,彷彿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不安,連空氣都在抗拒著人們的呼吸。
陸燃站在搭建的指揮高台上,緊緊盯著外麵的海麵,這次的天災遠比上次要危險得多,他們必須小心應對。
夕陽沉入海平麵後,黑暗便迫不及待地吞噬了一切。
星光與月光皆被無形的力量遮蔽,隻剩下木筏核心區域靈光向日葵頑強撐開的一小片溫暖光暈,在無邊無際的墨色中如同風中殘燭。
這微弱的光暈顯得格外脆弱,彷彿隨時都會被黑暗所吞噬。
陸燃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片光暈,他知道,這不僅是他們的光源,更是他們的希望。
一種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連最遲鈍的海噬鬼都顯得有些焦躁,不時發出低沉的嘶鳴。
它們猩紅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這種焦躁不僅僅是對黑暗的恐懼,更是對即將到來的天災的預感。
這是風暴前的寧靜,是深淵即將睜開眼眸的前兆。
當木筏上的機械鐘指標冰冷地指向淩晨刻度時——來了!
毫無征兆,濃稠如墨汁的灰白霧氣從四麵八方的海麵憑空湧現,翻滾著、咆哮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僅存的光亮。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腐爛海藻與鐵鏽腥甜的、令人作嘔的「低語之息」再次彌漫開來,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試圖鑽進每個人的耳蝸,撩撥著意識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天災!第一階段來了!」
幾乎同時,那冰冷無情的宣告在所有倖存者耳邊直接響起:
【天災第一階段開始:低語侵蝕——】也是同一時間,陸燃耳邊也傳來係統發布的任務,和上次天災一樣,需要他安穩地度過第一階段的天災!
陸燃的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海噬鬼守衛們,它們的身上,都佩戴著一枚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守護者之心】菱形晶體。
此刻,這些晶體正微微震顫,釋放出穩定的能量場,如同無形的精神護盾,將那試圖鑽入腦海、瓦解意誌的詭異低語死死隔絕在外。
猩紅的複眼中雖有凝重,卻不見混亂。
濃霧如潮,洶湧撲向木筏,卻在距離木筏邊緣數十米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翻滾、湧動,最終停滯下來,形成了一道高聳入雲的、隔絕天地的灰白幕牆。
幕牆之內,是木筏的堡壘與微光;
幕牆之外,是翻騰的混沌與死亡。
「吼——!」
「嘶嘎——!」
「咕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尖嘯、粘稠的蠕動聲瞬間從濃霧深處爆發!
無數扭曲的黑影在霧牆後瘋狂攢動,影影綽綽,帶著刻骨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