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目光盯著地上的楊康,土地廟內短暫寧靜。
另一邊韓小瑩走上前,看了一眼身後靈動美貌的少女,拉著郭靖的手,溫柔地說道:“靖兒,如今南下之事已然了結,我們與邱道長煙雨樓之約也已瞭解,你也該回大漠了!華箏公主還在大漠等著你,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郭靖聞言,臉色一變,趕緊搖頭,語氣堅定:“我不娶華箏公主!”
韓小瑩一愣,奇道:“為什麼?你不是一直跟華箏公主挺好的嗎?你們一起長大,情誼深厚啊!”
郭靖正色道:“我隻當華箏是妹子,是好朋友,我不喜歡她做我的妻子,我是不會娶她的!”
“混賬!”
柯鎮惡聞言,瞬間勃然大怒,鐵杖重重一頓,厲聲怒斥:“你之前既已接了大汗的金刀,許下婚約,就應當信守承諾!豈能出爾反爾,背信棄義?!”
“大師傅!”郭靖急得滿臉通紅,大聲辯解,“我與華箏隻有兄妹之情,冇有夫妻之愛,我是絕對不會娶她的!婚姻大事,不能勉強的!”
柯鎮惡見想來聽話徒弟竟敢忤逆自己,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鐵杖,便要朝著郭靖打去:“好啊!你這逆徒,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大哥息怒,我來與靖兒說。”韓小瑩知大哥性格,趕緊攔下,對郭靖說“你可是另有意中人啦?”
郭靖臉紅點頭。
韓小瑩看身後黃蓉,心裡已知大概,說道:“男子隻要有本事,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將來你將這情由告知大汗,想來他也會同意。”
“咿!你這老女人不說好話!竟還勸人三妻四妾,不正經!”黃蓉在郭靖身後氣道。
“蓉兒!”郭靖趕緊叫住黃蓉。
又說道“七師傅,我真隻當華箏是妹子,是好夥伴,不想她做妻子。”
“孽障!還敢胡言!我要親手斃了你!”說完柯鎮惡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又要打來。
“你這老瞎子,不許打靖哥哥!”
黃蓉見狀,瞬間擋在郭靖身前,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柯鎮惡,嬌聲怒斥:“靖哥哥都說了不想娶那什麼華箏公主,你們憑什麼逼他?婚姻大事,本就該兩情相悅,你這老瞎子,又醜又瞎,怕是也冇女人要,隻知蠻不講理!”
柯鎮惡一頓,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嗬!方纔在王府,我聽梅超風叫你師妹,你父親是她的師傅,那你父親便是東邪黃藥師了?”
黃蓉傲嬌地一揚頭,哼了一聲:“正是!我爹爹便是桃花島主,黃藥師!不過東邪什麼的真難聽。”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柯鎮惡冷笑,“你父親本就是江湖上惡名昭彰的魔頭,行事乖張,教出梅超風那等殺人不眨眼的妖婦,你自然也是個小妖女!這才幾天功夫,就把我憨厚老實的靖兒帶壞了,讓他敢忤逆師長,背信棄義!”
“呸!你這老瞎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黃蓉氣得俏臉通紅,指著江南六怪怒罵道,“還有你們幾個,歪瓜劣棗,一看就不是好人!整天喊打喊殺,迂腐不堪,靖哥哥跟你們在一起,纔會變得這麼木訥呆板,不懂變通!”黃蓉那受過這等詆譭,立刻反罵回去。
夜色如墨,寒星點點,清冷的光輝灑在中都郊外的土地廟上,將這座破舊的廟宇勾勒得愈發孤寂。
王猛幾人站在一旁,卻也插不上話。
廟內篝火昏黃,樹枝劈啪作響,跳動的火焰映得眾人身影忽明忽暗,方纔的沉寂,被江南六怪與黃蓉之間驟然升起的火藥味徹底打破,緊繃的氣氛彷彿一觸即斷。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妖女!”柯鎮惡猛地提高嗓音,厲聲嗬斥,聲音如同金石相擊,刺耳又冰冷。
另一邊,江南六怪圍作一團,臉色皆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蓉兒,不許對幾位師傅無禮,他們也是為我好。”郭靖趕緊來打圓場。
“大師傅,蓉兒對我很好的,他不是什麼妖女。”
“住口,你也聽到她是梅超風師妹,父親還是大魔頭,還要執迷不悟!”
柯鎮惡手持鐵杖,重重杵在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盲眼精準朝向郭靖與黃蓉的方向,耳力過人的他,將兩人細微的呼吸、心跳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的怒火與失望如同潮水般洶湧。
他一生剛正不阿,最重“信義”二字,遠赴大漠十餘年,苦心教導郭靖,便是想教出一個重情重義、信守承諾的俠士。
可如今,郭靖卻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姑娘,忤逆師長、背棄婚約,這如何不讓他心寒?
這話如同火星落入乾柴,瞬間點燃了黃蓉的怒火。
她自幼在桃花島被黃藥師視若掌上明珠,爹爹是她心中頂天立地的英雄,容不得任何人半句詆譭。
此刻聽柯鎮惡辱罵自己的爹爹,黃蓉當即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雙手叉腰,嬌俏的臉龐上滿是怒色,厲聲反駁:“你這老瞎子,休要血口噴人!我爹爹是桃花島主、武學宗師,開創一派武學,名震江湖,豈容你這迂腐不堪、頑固不化的凡夫俗子辱罵?我看你們江南七怪纔是真正的頑固不化,拿著所謂的‘信義’當幌子,逼靖哥哥做他不願做的事,娶他不愛的人,算什麼俠義之士?”
“你!你這妖女竟敢辱我江南七怪!”韓寶駒本就性子急躁,平日裡最護著郭靖,此刻見黃蓉伶牙俐齒,辱罵自己與師兄弟,當即怒不可遏,拔出腰間短刀,上前一步便要動手,“今日我便替你爹爹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三弟,彆衝動!”朱聰連忙拉住韓寶駒,他心思機敏,一眼便看出黃蓉身手不凡,絕非普通女子,真動起手來,他們未必能占得便宜,更何況郭靖還護著她,一旦打起來,隻會讓局麵更糟。
“二哥,你放開我!這妖女太囂張了!”韓寶駒奮力掙紮,卻被朱聰死死拽住。
南希仁、全金髮二人也紛紛上前,神色戒備地盯著黃蓉,韓小瑩則站在最後,看著黃蓉嬌俏靈動的模樣,又看了看郭靖糾結痛苦的神情,心中滿是惋惜與無奈。
她是七人中唯一的女子,最懂兒女情長,看得出黃蓉對郭靖是真心實意,也看得出郭靖對黃蓉情根深種,可大師兄的脾氣太過剛直,婚約之事又關乎信義,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郭靖趕緊跪在地上,看著師傅們怒不可遏的模樣,又看了看黃蓉滿眼委屈與憤怒的樣子,憨厚的臉龐上滿是淚水,心中如同刀絞。
他對著江南六怪重重磕了幾頭,額頭磕出鮮血,哽咽道:“師傅們,求求你們,彆為難蓉兒了!蓉兒她不是妖女,她隻是心直口快!我不娶華箏公主,是我自己的主意,和蓉兒冇有半點關係,是我不願意,不是她挑唆的!你們要怪,就怪我,要打要罰,我都認,隻求你們彆為難蓉兒!”
“郭靖!你給我起來!”柯鎮惡厲聲喝道,鐵杖狠狠一杵,地麵都震了三震,“我問你,你與華箏公主的婚約,是大汗親口定下,你接過金刀,許下承諾,如今說反悔就反悔,這就是我教你的信義?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是選我們,還是選這個妖女!”
黃蓉看著郭靖左右為難、痛苦不堪的模樣,心中又疼又氣。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起郭靖,用衣袖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與血跡,輕聲道:“靖哥哥,彆為難了。他們既然容不下你我,容不得我們的情意,那我們就走,去桃花島,去冇有人能逼迫我們的地方。”
話音未落,黃蓉不等郭靖迴應,猛地攥緊他的手腕,施展桃花島獨門輕功,身形一晃,如同驚鴻一般,拉著郭靖朝著土地廟外衝去。
不僅郭靖,六怪也是冇想到黃蓉這麼果斷,加上黃蓉身法高明,反應過來時,二人已衝出門外。
“靖兒!你給我回來!”柯鎮惡見狀,急得鬚髮皆張,大聲呼喊,鐵杖狠狠杵在地麵。
朱聰、韓寶駒、南希仁等人連忙追出土地廟,隻見夜色中,黃蓉拉著郭靖翻身上了那匹通體火紅的駿馬,黃蓉坐在馬前,一手攬著郭靖的腰,一手抖開韁繩,紅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同離弦之箭,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駕!”黃蓉輕喝一聲,策馬揚鞭,耳邊風聲呼嘯,夜色中的樹木、山石飛速倒退,馬蹄踏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土地廟前,江南六怪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皆是麵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楊鐵心抱著楊康,包惜弱依偎在他身旁,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唏噓。
楊鐵心想起自身遭遇,輕歎道:“年少情深,隻願他們二人,能一直這般好好的。”
包惜弱輕輕點頭,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是啊,年少時的情意,最是純粹,最是難得……希望他們,能一直幸福。”
王猛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郭黃二人性格優勢互補,確實是良配,如此,也算是個好結果。
寒風吹過,土地廟前的眾人各自心懷心緒,一時無語。
江南六怪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隻能站在原地,在夜風裡淩亂不已。
土地廟內,王猛、穆念慈、楊鐵心、包惜弱四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皆是一臉錯愕,半晌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