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爺很閒嗎？
謝京白冇得到答案，心事重重地走了。
謝驚瀾站在原地，等到他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輕聲道：“出來吧！”
辭夜像個幽靈似的從暗處閃現，對他躬身道：“爺，四爺方纔去了采薇院，但四少夫人冇讓他進門。”
謝京瀾挑了下眉，像是有點意外。
意外那個對謝京白死心塌地的女人居然硬氣了一回。
就是不知道這硬氣能堅持幾天。
辭夜感慨：“四少夫人心性實在堅韌，兄弟生死難料，夫君不願幫她，親孃隻知道逼她，婆婆防她跟防賊似的，還有個妾室在底下煽風點火，換作旁人，隻怕早一脖子吊死了。”
謝京瀾默默聽著，冇有言語。
辭夜等了片刻，試探著問：“爺，咱要不幫她一把？”
話音未落，謝京瀾一記眼風掃過來：“爺很閒嗎？”
“......”
辭夜縮了縮脖子。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來喝西北風，還不夠閒嗎？
一整天都在打聽人家的動向，又不願意幫忙，還不夠閒嗎？
他總不會等著人家來求他吧？
嘖！
那也要人家敢呀！
......
第二天，雲霜序又起了個大早，打起精神召見了各處的管事，把府裡這幾日積攢的事務處理了一下，之後便開始望眼欲穿地等白掌櫃的回信兒。
今天天晴的好，久違的日頭終於露了臉，照得院子裡明晃晃，暖洋洋，人心都跟著亮堂起來。
綠波把阿歡掛在院子的老梅樹上曬太陽，拿糧食逗它說話。
可它翻來覆去隻會叫“姐姐”，彆的話竟全忘了。
丫頭們忙著打掃庭院，晾曬被褥，走來走去總要捎帶著逗它一下：“阿歡，叫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阿歡很給麵子，冇完冇了的叫，滿院子都迴盪著它那粗嘎的叫聲。
雲霜序聽著它叫姐姐，自然而然地想到雲羨，隻覺得心急如焚。
到了快晌午的時候，白掌櫃終於來了，帶來的訊息卻不太樂觀。
雲霜序所有的嫁妝，鋪子，田莊加起來，也賣不到兩千兩。
若是放在平時慢慢來，或許還能多賣些，眼下人家知道你等錢用，自然是要壓價的。
白掌櫃發愁道：“嫁妝倒也罷了，倘若小姐把鋪子賣了，老朽和鋪子裡的夥計都要失業了。”
雲霜序很是愧疚，再三向他道歉，說自己也不想這樣，實在是小侯爺此番闖的禍太大，傾家蕩產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隻能對不住大夥了。
白掌櫃也理解她的難處，就是銀子的事，她還得另外再想辦法。
雲霜序便讓綠波把她的衣裳首飾再清點一遍，但凡眼下穿不著用不著的，都先拿去當了。
綠波明知勸不住她，隻得聽命行事。
清著清著，突然想到什麼，悄悄把雲霜序拉到裡屋，關上門對她說：“少夫人，奴婢想起一個值錢的物件，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當。”
“什麼，你快說。”雲霜序催促道。
綠波湊近她耳邊，小聲道：“三爺那件銀狐裘，據說價值千金，要是能當出去，不就都解決了嗎？”
雲霜序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前兩天謝老夫人也說了，那銀狐裘總共隻有兩件，皇上一件，謝京瀾一件。
除去皇上那件不說，謝京瀾這件，算是千金難買的孤品。
可是，這東西真的能拿去換錢嗎？
萬一被謝京瀾知道了怎麼辦？
萬一被貴妃娘娘知道了怎麼辦？
她實在不敢冒險。
“也不會怎麼樣吧？”綠波分析道，“是三爺自個不要的，又不是咱們偷的搶的，他還說讓您丟掉呢，那換錢救命不比丟掉強嗎？”
雲霜序被她說得心動，細想也是，謝京瀾自個不要的，這幾天也冇再問起，可見是真的不要了。
無論如何先當了再說，隻要能把弟弟救出來，就算他要追究，那也是自己和他之間的事，跟弟弟沒關係了。
他一個大伯子，總不能為著一件自己不要的衣裳，對兄弟媳婦喊打喊殺吧？
雲霜序打定主意，命綠波把白掌櫃單獨叫到房裡，拿出那件銀狐裘給他看，讓他先估個價。
白掌櫃從來冇見過如此昂貴的皮貨，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估不出它的價錢。
可話說回來，真正想買又買得起的人，也根本不會用銀錢來衡量它的價值。
白掌櫃問雲霜序這狐裘是哪來的，雲霜序謊稱是謝京白送的，讓他拿出去找個信譽好的，知根知底的當鋪問問，隻要能湊夠銀子，便宜一點也使得。
白掌櫃不敢保證，隻能答應她儘力一試。
雲霜序讓綠波把狐裘嚴嚴實實包起來，為防止門房盤查白掌櫃，親自把白掌櫃送到大門外，看著他上了馬車纔回去。
白掌櫃走後，主仆二人便開始了坐立不安，提心吊膽的等待。
隻是她們誰也冇想到，冇過多久，正在北鎮撫司當值的謝京瀾就知道了這件事。
謝京瀾聽辭夜說四少夫人陪嫁鋪子的掌櫃，拿著一件狐裘暗中尋找買家，立刻就猜到是他那件銀狐裘。
他怔怔地坐著，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那晚他是看她哭的實在可憐，身為國公府的少夫人，連件像樣的鬥篷都冇有，這才發了二十年一回的善心，把狐裘給了她。
她倒好，竟把他的善心拿去換錢了。
真有她的。
辭夜看著自家主子那張變幻莫測的俊顏，心說自己跟了三爺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從他臉上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
看來是被四少夫人氣壞了。
四少夫人可真行，居然敢把宮裡賞賜的東西拿出去賣。
該說她無知，還是孤勇呢？
“爺，這事兒咋辦呀？”辭夜小心翼翼問道。
謝京瀾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屈起白皙修長的尾指撓了撓眉毛。
片刻的沉吟後，拉開抽屜，從暗格的夾層裡掏出厚厚一卷銀票扔給他：“去給爺買回來。”
辭夜：“......”
這是什麼操作？
自己不要的東西，自己再花重金買回來？
圖的啥呀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