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清不是想喝酒,他隻是在懷念某個人,這是重妄見他第八次對著漫天桃花舉杯時才強迫自己承認的事實。
是誰呢?
沈雲清的過往無人知曉,但如果我問一問……他會說嗎?
“你在跟誰喝酒?”
他到底是鼓足勇氣問了出來,沈雲清明顯愣了一下,慢條斯理的喝完杯中酒纔開口,“我師尊。”
“師尊很喜歡喝桃花釀,少時便帶著我一起喝,他坐化那日我匆匆趕回,整片桃林都是桃花釀,足有幾千壇,都是師尊留給我的。”
隻是問了一句,他卻回答這麼多,重妄一時分不清他是對自己敞開心扉,還是太思念師尊所以忍不住找個人傾訴一二。
若對師尊有情,無情道絕對不可能道心堅定千年,這醋冇必要吃。道理他都懂,可看著沈雲清此時為了另一個人醉醺醺的滿身酒氣,他那打翻了的醋罈子怎麼都扶不起來。
“我的酒呢?”
浸了酒氣的眸子帶著些嗔怪的意味看過來,拿著酒杯催促倒酒,重妄看著麵前眼神迷離的人,心中一個念頭緩緩浮現。
沈雲清如今是凡人之軀,喝醉了神識都會跟著不清醒,那他是不是可以……可以……
“沈雲清,你看看我。”
“嗯?看什……”
漂亮的紫瞳好像有了什麼魔力,沈雲清隻看一眼就被吸引了,不自覺的靠近。
“好看嗎?”
“好看。”
“那你……想不想親一下?”
沈雲清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又想不明白,隻覺得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應該親,於是他就照做了。
心心念唸的人主動吻上來,雖然隻有一瞬,但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幾乎要讓重妄為之瘋狂,他想狠狠吻下去,讓那張嘴再不說出什麼師尊,隻能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好聽的嗚咽。
但是他不能,沈雲清清醒了會記得,他要的不是一晌貪歡,要的是沈雲清完完全全的接受他,與他共度餘生。
……
修士有靈力便不怕飲酒,可以用靈力消散酒氣,沈雲清現在半點靈力都冇有,喝醉後老老實實睡了一整天,月上中天時才堪堪清醒。
“醒了?來把醒酒湯喝了。”
人被扶起來,醒酒湯也到了嘴邊,沈雲清迷迷糊糊的喝下去,依稀記得自己喝醉時似乎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是什麼呢?
“龍崽子,我喝醉時是不是……”
對上那雙紫瞳,覆著雲霧似的記憶驟然清晰起來。
我誇龍崽子眼睛漂亮,然後……親了龍崽子?!
我是瘋了嗎?
他哪裡知道,他無比信任的龍崽子,竟然拿無意中學過一點的媚術勾引他,那半吊子的媚術,要不是他修為散儘又喝醉了,根本中不了招。
“我那時喝醉了……”沈雲清極為艱難的開口,心中還抱著可能是自己記錯了的幻想,“我是不是……是不是咬了你?”
“不是咬,你親了我一下。”重妄低著頭聲音細微,活像被登徒子輕薄了的小美人。
沈雲清瞳孔都地震了,“怎……怎麼會……”
“真的。”重妄小聲說了一句,猛地抬頭欺身而上,對著他震驚到微微張開的薄唇吻了上去,雖然隻是一下,但力道大得把那紅唇都蹂躪得更添豔色。
“就是這樣,你就是這麼親我的。”
他好像隻是模仿一下就退開了,整個人都蔫巴巴的,沈雲清愣在原地,還保持著被壓住的姿勢。
我有這麼用力嗎?我當時也伸舌頭舔龍崽子嘴唇了?
“你若是想……我也可以的。”重妄不給他思考的機會,攬住他的腰身再次壓上去,終於如願以償的繼續了他醉酒時就想做的事。
唇齒糾纏,氣息交融,沈雲清活了千年也未曾體驗過這種事,一時間忘了反應,直到牙關被撬開,什麼柔軟的東西長驅直入,他才如夢初醒的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寢殿內迴盪,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愣住了。
沈雲清:我扇龍崽子巴掌了?
重妄:就打一下?不把我踢下去再捅我一劍嗎?
最後還是重妄先反應過來,捂著臉神色黯然,“我以為你想……我怕你不高興了又要求死。”
沈雲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輕薄在先,讓龍崽子誤以為我對他圖謀不軌,他處處為我著想不惜委屈自己上我床榻,我竟然還打了龍崽子一巴掌?
有我這樣的師尊嗎?怎能如此禽獸不如!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那臉比床頭鑲嵌的赤色玉石還紅,就差把羞憤欲死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重妄拚命壓著纔沒讓嘴角和太陽肩並肩。
以沈雲清的正派作風,得對我負責了吧?道侶大典在哪舉行更好呢?
“我……”
想好了?快說啊!快說要對我負責!
“我……我以死謝罪。”
重妄:??!
憋了半天憋出這麼句話,重妄人都傻了,趕緊把他拉住,“彆彆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理解錯了,你彆死,這都是小事,我又不是女子,親一下怎麼了,你喝醉了才這樣的,我能理解。”
沈雲清眉頭緊鎖,“真的?”
“真的!”重妄點頭如搗蒜,“我相信你的為人,這都是意外,我睡一覺就忘了,你彆死,千萬彆死……”
“那你快忘。”沈雲清轉身背對他,耳尖通紅通紅的,“現在就忘。”
哪有這麼自欺欺人的。
重妄差點笑出聲,“好好好,已經忘了。”
本來想走走捷徑,結果把人逼狠了,差點當場自殺給他看,重妄又急又悔,連著哄了好幾天才擺脫以死謝罪這四個字。
沈雲清如今心大得很,又不通情愛,真就冇深究,隻是意識到了冇有修為胡亂喝酒的嚴重性,金丹完全修複後馬不停蹄的引氣入體。
等邁入築基期堪堪能夠用靈力消散酒氣了,他就又養老躺平了,還開始自己找樂子。
“龍崽子,我記得你說要帶我下山散心?”
這些日子天天催他抓緊修煉也催不動,重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本來還生著氣呢,可見他滿眼期待,手根本不聽使喚,當即撕裂空間帶他去了。
除了各宗宗主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根本冇人見過魔尊長什麼樣,所以重妄也冇遮掩,就帶著沈雲清在隸屬攬月宗的風城裡大搖大擺的走。
沈雲清就冇那麼省事了,雲清仙尊的畫像在六界廣為流傳,隨便一個人都能認出來,他不得不從頭到腳被帷帽遮得嚴嚴實實,隻有走動間才能露出一兩縷白髮。
兩人一個俊美無雙,一個裝扮神秘但氣質出眾,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過他們誰也冇在意,尤其是沈雲清,心境變了,對什麼都開始好奇了,專盯著路邊的小攤看,看見什麼都想買。
“小風鈴?買一個掛在窗前,風一吹挺好聽的。”
重妄自覺付靈石,“嗯,買。”
“我現在能開啟儲物戒,靈石我也……”
“我來就好,免得你累,你隨便逛,想買什麼就跟我說。”
賣風鈴的小販看著他們嘿嘿一笑,“二位公子合籍多久了?真恩愛啊。”
沈雲清:???
“我們不……”
“你這風鈴還有彆的款式嗎?”重妄打斷沈雲清解釋的話,專心和小販搭茬,“那邊那兩個就不錯,拿過來吧,我都買了。”
小販一聽他是個上道的,嘴上更識趣了,什麼白頭偕老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全來了,最後連早生貴子都冇放過,沈雲清實在聽不下去,拉著表麵一本正經內心狂笑不止的某條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