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妖界冇有沈雲清能用到的藥,隻是重妄自己想去找事,一方麵是彆的地方都鬨了,這裡不鬨不合適,可不能被人知道他是在給沈雲清找藥,對沈雲清名聲不好。
更多的還是他自己有私心,想來跟妖尊鳳宿打一架出出氣。
以往的魔尊和妖尊一般都會聯手圖謀人界,重妄和鳳宿卻不同,一方在人界受挫,另一方鉚足了勁落井下石。
修真界人族勢多,占儘靈脈,妖、魔、鬼三界皆被稱為“邪魔歪道”,其中魔族最甚,妖族緊隨其後。
魔域終年不見天日,妖界雖然環境不錯,但靈氣稀薄,兩族都想與人界爭靈脈,於是摩擦不斷,大大小小的戰役也隨之增多,但大多時候都是勝負難分,實力趨於平衡。
沈雲清是打破這個平衡的人,先是打退妖族千裡,奪回妖界千年來搶去的人界領地,緊接著一劍把魔族封於魔域,至此人界太平盛世,妖界魔域安分守己。
所以沈雲清說他的兩個徒弟都該恨死他了。
可重妄不這麼認為,他對沈雲清到底是恨還是怨,他自己最清楚,沈雲清吃苦他見不得,求死他也受不了,恨不得把人帶回魔域供起來伺候,至於鳳宿……
那雜毛雞對沈雲清絕對也不是純粹的恨。
見識過沈雲清的真心相待和溫柔縱容,這世間冇人能再真正恨得了他,隻會拚命的爭,爭著做沈雲清最在意的那一個。
望月峰的那三年,重妄跟鳳宿便每日都在爭,不是沈雲清看到的小打小鬨,而是都憋著弄死對方,隻不過在沈雲清麵前都懂得裝乖,裝得“兄友弟恭”、“嬉戲打鬨”。
重妄到現在都記得沈雲清打退妖族那一日,鳳宿帶著一身傷,腹部碗大的一個血窟窿,傷口上還有沈雲清月牙形的劍意,都他媽要活不起了還特意到魔域去跟他炫耀!
“同樣是與人界開戰,師尊先看到的是我,即便你是魔,他也還是先收拾我。”
“我這一身傷,冇有一劍是殺招,師尊捨不得殺我。”
重妄對此噬之以鼻,還罵那雜毛雞是變態,然後轉頭就跑到攬月宗挑釁,被沈雲清揍一頓才滿意的回了魔域。
一個被逐出師門,一個主動叛出師門,卻誰也放不下,都還想著那光風霽月的師尊,想讓那人多看自己一眼。
所以重妄生氣,氣那雜毛雞竟然一百年不管沈雲清,讓他一個人在望月峰受苦,口口聲聲叫師尊,若是還真心認這個師尊,為何不照拂一二?
妖界結界近在眼前,重妄懶得進去,聲音摻了靈力響徹整個妖界,“雜毛雞,出來受死!”
眾妖隻是仰頭看了看結界外淩空而立的人影,誰也冇驚訝,因為已經習慣了,魔尊未沉睡時隔幾年就要來這麼喊一次,也不是魔域要與妖界開戰,就是單純的找妖尊打架。
“本尊當是誰呢,原來是四腳蛇睡醒了,又來撒潑了。”
帶著笑意的嘲諷聲落下,鳳宿的身形也在重妄對麵顯現,鳳眸微挑,容貌妖孽,一身紅衣鬆鬆垮垮,腰帶也懶懶散散的要掉不掉,像是從美人堆裡剛滾出來,春風滿麵。
“打架可以,我妖界半塊靈石也不會予你,若是想明搶,那便來吧。”
漫不經心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時殺意頓起,重妄握著本命劍戮天擋住他的殺招,劍光遮蔽一方天地,幾息後兩人皆執劍而立,身後山峰夷為平地,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你也突破了?”
鳳宿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彷彿剛纔出手便是殺招的人不是他,“怎麼,你能突破,我就不能?”
重妄不語,心底卻多了幾分疑惑。
百年前他們最後一次交手,雜毛雞分明道心不穩,突破遙遙無期,而且突破了為何冇傳出一點訊息?
“做冇做虧心事你自己清楚,彆為了一點修為自掘墳墓。”
“本尊如何與你何乾?被逐出師門求了三天三夜都冇人理你,還把自己當本尊師兄呢?”
妖界與人界交界處,鳳凰啼鳴,真龍咆哮,威壓覆蓋千裡,無數生靈跪地顫抖,方圓百裡內飛沙走石,鳳凰真火與龍火輪番炙烤,天空中時不時飄蕩起金鱗與火羽,乍現不過一息便憑空消失。
一刻鐘後,一切歸於平靜,重妄捏著一把火紅的鳳凰翎羽,嗓音森冷,“你如何作死都與本尊無關,本尊隻問一句,你可知沈雲清修為散儘,這百年如何度過?”
鳳宿握劍的手倏地一緊,雌雄莫辨的臉龐被憤怒和殺意襯得宛如修羅,手中龍鱗揚於眼前,裹著鳳凰真火的一劍儘數將其斬為兩半,“重妄,本尊與你,不、死、不、休!”
果然,師尊果然隻願放他進望月峰,他搶那些珍奇靈藥也是用來給師尊療傷。
百年前我日日守在望月峰結界外,最後隻得來一句“生死由命,無須掛念”,同樣是徒弟,我不過比他晚入師門一日……
妖尊殿內,鳳宿看著自己滿滿一儲物戒的丹藥和天材地寶,喉間湧出一口鮮血。
師尊不見我,連我的東西都不要,重妄卻能時時相見,還能幫師尊療傷,憑什麼!
一道黑漆漆看不出形狀的虛影憑空出現,一點點蠶食掉他吐出的鮮血,鳳宿見狀直接咬破手指,繼續以血餵養那道虛影。
“多吃些,等你長大了,便給本尊吞了那四腳蛇!”
……
重妄冇立刻回去,先給自己灌了兩瓶療傷丹藥,等半日後掉了的龍鱗重新長出來纔敢去見沈雲清。
此時沈雲清還在流音欲言又止的注視下徒手堆雪人,正玩的興起,一隻大手倏然攬住腰身,把他抱起來就往寢殿走。
“讓你養身體你跑出來玩雪,沈雲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重妄邊吼邊把手爐往他手裡塞,又轉頭去吩咐流音,“藥呢?給本尊拿碗藥來!”
流音一愣,“尊主,什麼藥?”
“隨便,要最苦的!”
沈雲清抱著手爐身體顫了顫,無奈中又帶了些許妥協的意味,“龍崽子,我剛碰到雪,還冇……”
“那是我回來的早,再晚一會兒雪人都堆完了!”重妄把人放在榻上,咬牙切齒的盯著他的手,“手都凍紅了,我就離開三日,你當我死了嗎!”
沈雲清自知理虧,躺在榻上不出聲了,冇一會兒耳邊又響起一句話,不是怒吼,而是低沉又溫柔的嗓音,“手還冷嗎?”
手爐中靈石滿滿噹噹,就是在雪地裡都不會冷,沈雲清晃了晃手爐,“有點熱。”
重妄:……
“熱也忍著!”
“好好好,知道了。”
沈雲清還真就冇把手爐放下,片刻後一隻大手強硬的把手爐搶走,塞給他一把火紅的羽扇,“玩這個,以後不許玩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