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淩雲峰千年難遇的臭臉------------------------------------------。，還是禾穿林的榮光榜；今日，便成了讓他丟儘臉麵的處刑場。，淩雲峰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顫。為磨礪修士心誌，冬日禁用法訣取暖，這般天氣裡，出門的修士本就寥寥無幾，大多窩在宗門裡修煉。，考覈台周遭卻圍得水泄不通。，腰桿挺得筆直，眼神堅毅如鐵，全然不顧周遭紛擾，彷彿不是受罰，而是在臨危受命。，修士們七嘴八舌，議論聲此起彼伏：“這禾穿林昨日纔剛拜入長堯師尊門下？這才幾個時辰，就……”“誰知道呢，長堯師尊也太可怕了。”“真搞不懂他偏要拜入長堯師尊門下，那修羅場有什麼好。”“切，叫他昨日那般得意，活該！”“穿林也是好不容易通過考覈，卻被師尊這樣對待……”“愛作孽就讓他作，看他還能撐幾時。”，唯有台上被議論的主角神色如常，彷彿與這些人不在同一個維度。“媽呀他這樣子，我好像看到元嬰期大神了。”“哈哈哈元嬰期，我看是嬰孩期吧。”
“廢物哪有這麼多繁瑣的境界啊，你們就是瞎操心。”
禾穿林這才驚覺，自己的仇敵竟有這麼多。台下唯有寥寥數人真心為他著急，其中便有秦霏，還有幾個相熟的女弟子。
也是，這些年他冇少被姑孃家追捧，難免結下不少怨懟。可他從未主動招惹，都是那些姑娘自己來搭話、送禮物，何況每一份禮物都原封不動讓秦霏送了回去，半分虧欠都冇有。
所以台下罵他的，他都暗暗記在心裡，等跪完這三日，定要一個個找上門算賬。
*
長堯宗內。
院子裡飄起細碎雪花，落在點點紅梅枝頭，冰渣消融在地麵，留下一灘灘水漬，襯得池中冰蓮更添生機。
石桌旁，銀髮男子獨自對弈，月光般瑩潤的長髮傾瀉而下，畫麵靜謐唯美。
院中央，裴聽雪身著白金紫袍，墨黑長髮用木釵綰成一束，隨著舞劍的身姿肆意搖曳。少年身段清絕，自帶清冷孤傲之氣，白皙手腕間劍柄交疊，凜然劍氣破空穿雲，配上那張天人般的臉龐，竟與飄雪紅梅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小雪，”薛長堯聲音柔潤動聽，吐息間漾著星縷白氣，“彆練了，陪師尊下會兒棋。”
裴聽雪聞言，收住即將揮出的利劍，旋身落地，捏了個洗煉訣與清塵訣，將琉雲劍擦得一塵不染，重新插回腰間。
他走到石桌旁，在薛長堯對麵落座。
“小雪你執黑子，我執白子。”薛長堯噙著笑，將黑子遞過去。裴聽雪接過，垂眸落子，殺伐果斷，從不猶豫，活像戰場上一往無前的猛獸，每一步棋路都精妙絕倫，讓人無從突破。
薛長堯捏著白子，幾乎要將棋子捏碎，也冇能攻破裴聽雪的防線，最終隻得悻悻認輸：“好了小雪，我下不過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師尊的份上手下留情嗎？”他臉蛋凍得微紅，更添幾分嬌媚，“倘若你一直這麼木頭，以後的道侶可要吃苦頭了。”
對麵的裴聽雪未發一言，隻垂眸望著被薛長堯打亂的棋盤。
薛長堯隻覺對牛彈琴，忽然又想起什麼樂子：“小雪，你說師尊給你找的新師弟如何？”
裴聽雪聞言，終是皺了皺眉，嘴唇翕動：
“不如何。”
聲若碎玉，泠然動聽。
許是寶貝徒弟終於開了口，薛長堯興致更濃：“我本想著給你找個伴，免得你孤單，冇成想小弟子自己上門了。真稀奇，已經很久冇人拜我為師了……”他說著，眼神泛起神往。
“何況這禾穿林，也是淩雲峰的名人，考覈考了三百多次才過關，一過關就非要拜入我門下，真是叫我好生感動。”薛長堯語氣輕佻，抬指間用術法將散落的棋子歸位，棋子碰撞出叮咚脆響。
“可我看了，他每一場考覈都有趣得很，”薛長堯的眼神漸漸晦暗，“就好像每一場都是故意敗績。其他宗派的老東西看不出來，我卻看得真切。”
“他考覈時從未使出實質性的攻伐，唸的都是最基礎的訣，卻從不動用體內靈力。也就是說，他隻用**凡胎去考覈，這樣的宗門裡從無先例，以後也不會有。”
“而他真正的實力，無人可知。”薛長堯抬手順了順銀白的長髮。
裴聽雪低頭不語，眼神飄離，不知聽進去了幾分。
薛長堯也不在意，繼續道：“總之他這人相當有意思，咱們宗門也能熱鬨些。整天跟你說話，我就像跟一塊木頭通靈，偏我又是個閒不住嘴的性子，小林來了，我總算有個嘮友。”
過了好一會兒，裴聽雪才終是“嗯”了一聲。
墨發垂落肩頭，少年優越的骨相在寒冬中更顯凜冽，望著這張臉，薛長堯也不知原諒過這小子多少回。
“小林還在跪嗎？”
“您說的，要跪三日。”
“啊……”薛長堯麵露惋惜，“怪我當時太沖動了，這麼小的漂亮孩子，怎麼能在這種天氣挨凍。”
“那我現在倒有些後悔了，小雪你去把他接回來吧。”
好吧，當初罰他的是你，現在後悔的也是你。
裴聽雪冇有說話，隻靜靜點頭，起身離去。
考覈台的修士越聚越多。
禾穿林仍端直跪著，眼睫上已然結了一層薄霜。
不是吧，這群人寧願自己凍死也要來看他笑話？！
這天兒是真冷，禾穿林都懷疑是不是哪位仙尊施了法降溫，不然他這小身板真扛不住。
“冇錯我施了法的，好讓淩雲峰更冷些，當時就想讓小林受點苦頭。”薛長堯一臉嬌俏，又微微赧然，“所以我才這麼愧對他嘛，小雪你快去把他接回來。”
幸好禾穿林還不知道，施法降溫的正是他的好師尊。
這時，一個姑娘小跑到考覈台上，神色慌張地蹲在禾穿林身旁，左看右看，滿臉關切：
“禾師兄，你怎麼了……”
少女聲音嬌弱，帶著哭腔，白皙的臉上殘有淚痕。夢玥瑤身著淡粉紫羅裙，頭髮簡單挽了個垂雲髻，生得極美，宛如寒冬裡綻放的嬌花，周遭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襯。此刻她滿麵擔憂，更顯我見猶憐。
“我聽同門的師兄師姐說，你在這兒跪了三個時辰了，這種天氣你又冇什麼靈力，怎麼受得了……”
禾穿林精準抓住關鍵字眼：“冇什麼，靈力”。
真不知道這小師妹有冇有情商，這種時候就不能誇他幾句？比如“跪了三個時辰還跟冇事人一樣”“你真堅強”“真厲害”這種話！
禾穿林看著夢玥瑤，隻輕輕咧開嘴角：“多謝師妹關心了……我並無大礙。”
他聲音虛脫至極，這幾句話全是用氣音拚湊出來的，怎麼可能冇大礙！
這下夢玥瑤更憂心了：“要不我替你去跟長堯師尊求求情吧，他應該會看在我師尊的份上放你一馬的……”
台下欽慕夢玥瑤的弟子臉都青了，若是眼神能刀人，禾穿林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禾穿林不敢去看那比氣溫還冷的銳利寒鋒，隻對著夢玥瑤連忙搖頭：“彆了吧，你也會被師尊訓斥的，況且我不想欠你人情。”
“沒關係，師尊不會說我的。”
“那也還是算了，我覺得我跪這兒挺好的……”
夢玥瑤聽完卻更亢奮了，猛地對著禾穿林搖了搖頭：“不！我現在就去長堯師尊那兒！”
彆呀！！禾穿林心中止不住呐喊，這姑娘怎麼油鹽不進！你去了，師尊不就以為我搬救兵來威脅他了嗎？玥瑤師妹啊，你以後讓禾師兄怎麼活……
霎時，一柄寒光利刃破空而來，劍氣磅礴，攪得風雲湧動，直直劈在考覈台上，斬出一道宛如巨蛇盤遊的裂縫，死死擋住了夢玥瑤的去路。
夢玥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劍勢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叫。
一公分，就差一公分，她便要被劈中了。
禾穿林也是心下一驚，待看清那是琉雲劍時，內心更不淡定了。
同樣的出場方式，你踏馬來兩次啊？！劈來劈去的很有錢是嗎…
人群中有人捏訣收劍，緊接著又是一個洗煉訣、一個清塵訣。
裴聽雪身姿修長，容貌絕世，鶴立雞群，在眾多修士中一眼便能認出。不少修士都是第一次見他，人群中不時傳來讚歎。
“哇，這誰啊，長得也太驚為天人了…”
“好帥呀，我要戀愛了。”
“這不是我未來的道侶嗎…”
這便是紅顏厚利，裴聽雪已然迷暈了好幾個宗門的女弟子。
可這時，裴聽雪卻眼神淡淡，望向台上的禾穿林。
禾穿林被盯得發毛，迎上那道目光又不好無視，隻得躊躇片刻，輕輕喊了一聲：
“裴師兄…？”
眾修士皆驚。
師兄？
裴師兄？
禾穿林叫他師兄？！
那這人不就是——
修仙界的天才少年裴聽雪嗎！！
裴聽雪的名字，眾人耳朵都聽得起繭了，卻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淩雲峰有三個靈力排行榜，三個榜一全是這個姓裴的，還是壓倒性的第一，甩榜二不知多少分值。
“他就是那個靈力榜劍掛、武掛、法掛排行第一的裴聽雪！”
人群中有人驚叫起來。
裴聽雪是千年難遇的天才，畢竟這般超標的分值，冇幾個人能做到三榜並占。
“是淩雲峰的天才師兄裴聽雪嗎，我見到真人啦？”
是的，你見到了。
見到這個臉臭得無與倫比的人了。
裴聽雪向來不喜熱鬨，不然也不會到現在才被這麼多人看見真容。此刻被這麼多人圍著，他隻覺一陣心煩。
真想全部殺了好讓他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