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霸天教------------------------------------------，冷九幽冇出過那間屋子。：調息，睡覺。偶爾紫蘇端著飯菜送進去，她吃完，碗放在門口，繼續調息。，到後來的習慣，再到現在的該乾嘛乾嘛——新教主就這樣，冷是冷了點，但從不亂髮脾氣，也不指手畫腳。她不出來的日子，反而更自在。，把這破山頭收拾得差不多了。，院子清了，那口井又淘深了三尺，出水更旺了。塌了半邊的演武場實在修不好，就先放著，等以後有錢了再重建。三間草屋的漏洞全糊上了，至少下雨不漏了——前幾天下了場小雨，玲瓏專門去每間屋裡檢查過，回來宣佈：“一點都不漏了！四姐的手藝真好！”。，最後留下了三個。有兩個家裡還有人，拿了盤纏千恩萬謝地走了。還有四個，青黛觀察了幾天，發現她們心思不定，眼神飄忽，未必能長久留下，便也給了盤纏，客客氣氣送走了。，都是真心想留的。，四十來歲，頭髮已經花白。她是被黑風寨抓去做粗活的，丈夫兒子都死在山賊手裡，冇地方可去。她話少，能乾，來了第二天就開始幫著劈柴挑水，從不多嘴。，二十出頭，是個啞巴。冇人知道她是怎麼落到黑風寨的，她自己也說不出來。但她手腳麻利，眼裡有活，紫蘇做飯她就幫著燒火，紅藥曬藥她就幫著搬筐，一天到晚不閒著。，十五六歲，比青黛小一點。她是被拐來的，還冇被糟蹋，冷九幽她們就殺進來了。這姑娘膽小，愛哭，但乾活勤快，玲瓏特彆喜歡她，天天拉著她“教”她認字——玲瓏自己也冇認全幾個字，但教起來一本正經。。冷九幽聽完，隻說了一個字：“留。”，天棄門現在有：冷九幽一個教主，七個丫頭，三個幫工，一共十一口人。，天天拉著人家玩。小雀膽子小，一開始總是躲，後來被玲瓏磨得冇辦法，慢慢也肯跟著她滿山跑了。，玲瓏總是很認真地跟人家介紹：“小雀你看，這是大姐練劍的地方，這是二姐曬藥的地方，這是三姐佈陣的地方——雖然我看不懂她在布什麼——這是四姐做飯的地方，這是五姐畫符的地方，這是六姐練輕功的地方，這是我的地方！我還冇開始學，但教主說要教我！”
小雀聽得一愣一愣的，點頭如搗蒜。
玲瓏對此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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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青黛正在院子裡清點剩下的靈石，冷九幽的房門突然開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事，看向門口。
冷九幽走出來。
七天冇見，她還是那副樣子——玄衣墨發，眉眼冷冽，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一的變化是，氣色好像比之前好了一點，走路也穩當了些。
玲瓏第一個衝上去：“教主！你終於出來了！”
冷九幽低頭看了她一眼。
“嗯。”
就一個字。
玲瓏不在乎，繼續嘰嘰喳喳：“教主你傷好了嗎？還疼嗎？你餓不餓？四姐剛做了飯——”
冷九幽冇理她，徑直走到青黛麵前。
“靈石還剩多少？”
青黛趕緊稟報：“回教主，從黑風寨搬回來的靈石，上品一百二十三塊，中品八百六十塊，下品三千二百塊。這幾天花出去一些，買米麪油鹽、添置日用，花了大概……”
“不用報那麼細。”冷九幽打斷她，“夠用就行。”
青黛點頭：“夠用的，夠用很久。”
冷九幽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把所有人叫過來。”
青黛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去喊人。
一炷香後，十個人站在院子裡——七個丫頭，加上柳嬸、阿尤、小雀三個幫工，排成兩排，看著冷九幽。
冷九幽坐在那塊石頭上——現在所有人都預設那塊石頭是她的專屬座位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掃到柳嬸的時候，柳嬸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掃到阿尤的時候，阿尤垂著眼，一動不動。掃到小雀的時候，小雀縮了縮脖子，往玲瓏身後躲了躲。
冷九幽收回目光。
“今天，”她說，“有兩件事。”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件。”冷九幽指了指那三個幫工，“你們三個，留下可以。以後負責劈柴、挑水、打掃、做飯，乾雜活。月俸按記名弟子的一半發，乾得好再加。有意見嗎？”
柳嬸第一個搖頭：“冇、冇意見。”
阿尤搖搖頭。
小雀從玲瓏身後探出腦袋，也搖搖頭。
冷九幽看向青黛：“她們歸你管。規矩你定。”
青黛點頭：“是，教主。”
“第二件。”冷九幽頓了頓，“門派改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青黛愣住了：“改名？改什麼名？”
冷九幽看著她。
“霸天教。”
三個字落地，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聲。
最小的玲瓏最先反應過來：“霸天教？那不就是師父的名字嗎？”
冷九幽冇說話。
青黛的眼眶突然紅了。
“教主……”她的聲音有點抖。
冷九幽看著她，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她叫龍霸天，這門派就叫霸天教。以後這名兒，我替她撐。也讓那些欺負過她的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霸天。”
院子裡冇人說話。
然後最小的玲瓏突然舉手：“教主！那以後外麵的人叫我們什麼，邪教妖女？”
紅藥在旁邊輕笑，聲音沙啞：“我覺得‘小妖女’挺好聽的。”
墨染立刻點頭：“對對對！小妖女！”
青鳥也跟著起鬨：“小妖女！”
青黛冇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冷九幽看著這群丫頭。
“……隨便。”她說，“你們愛叫什麼就叫什麼。”
玲瓏歡呼一聲，轉身跟姐姐們擊掌。
冷九幽站起來，往山門口走。
走到那塊光禿禿的大石頭旁邊，她停下來。
青黛跟過去：“教主？”
冷九幽看著那塊石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手。
指尖凝出一縷黑氣。
那黑氣薄得像隨時會散掉，但在日光下格外顯眼。她抬手，在黑氣在石麵上劃過。
石屑紛飛。
一筆，兩筆，三筆。
三個字，一氣嗬成。
“霸天教”。
那三個字刻在石頭上，筆畫淩厲，鋒芒畢露，每一筆都像刀砍斧劈，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冷九幽收回手，轉身往回走。
經過青黛身邊時，她停了一步。
“以後，”她說，“這就是山門。”
然後她走了。
七個丫頭圍到石頭前，看著那三個字。
最小的玲瓏伸手摸了摸，被石頭的粗糙硌了一下，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厲害……”她小聲說，“教主刻字都不用劍的……”
紅藥看著那三個字，突然笑了：“這纔像樣。”
墨染點頭：“比我們自己刻的強多了。”
青鳥在旁邊插嘴：“我們刻的？我們什麼時候刻過？”
墨染白她一眼：“心裡刻的。”
青黛冇說話，隻是看著那三個字。
夕陽照在石頭上，那三個字好像在發光。
霸。
天。
教。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霸”字，手指順著淩厲的筆畫滑過。
“師父，”她輕聲說，“您的名兒，有人撐住了。”
風吹過，吹得她眼眶有點酸。
但她冇哭。
她轉身，走向灶房，去給妹妹們張羅晚飯。
身後，那三個字立在夕陽裡。
霸天教。
從此以後，這座破山頭，有了個響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