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失敗------------------------------------------。,看著漏雨的屋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堂堂九幽魔尊,三千年修為,渡劫失敗落得這種下場——傳出去能讓修真界笑幾百年。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十幾處,最重的那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腰,現在還往外滲著血。儲物空間打不開,丹藥一顆都拿不出來。外麵還在下雨,破廟四處漏風,居然淪落到要靠牆根避雨的地步。,懶得動彈。。。最小的那個被人抱著,也就**歲的樣子;最大的那個也不過十五六歲。她們渾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補丁摞著補丁,但手裡還握著劍——那種最劣等的鐵劍,凡人用的那種,劍刃上全是豁口。。。腰腹間一道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腿流了一地,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但她把七個女孩護在身後,靠著門框滑坐下來,手裡的劍還握著,擋在身前。。。,眼神冰冷,像千年寒潭。 ,眼神溫柔,像三月的春水。“……你也是逃難的?”後來的女人先開口,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收回目光,轉頭去看那七個女孩:“都過來,讓我看看。”
七個女孩圍過去。最小的那個撲進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師父……師父你不要死……”
“死不了。”女人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輕,然後咳出一口血,濺在地上,濺在自己的衣襟上。
冷九幽抬眼看了一下——活不過一炷香。
“外麵還有多少人?”她突然開口。
女人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在問她。她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聲音平靜:“三十多個。金丹期的有兩個。”
“追殺你的?”
“……嗯。”
廟裡隻剩下雨聲、風聲,和小女孩壓抑的抽泣聲。
過了片刻,那女人又開口:“姑娘,你傷得也不輕吧?”
冷九幽冇理她。
女人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斷斷續續:“我叫龍霸天。天棄門教主。這幾個是我撿的丫頭……都是苦命孩子。”她抬手指了指,動作很慢,“大的叫青黛,然後是紅藥、白露、紫蘇、墨染、青鳥,最小的叫玲瓏。”
冷九幽還是冇說話。
但她的目光掃過那七個女孩。
那個女人一一說了幾個女孩的故事,彷彿在托孤。
最大的那個——青黛,正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廟門的方向。二丫頭紅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袖子底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全是青紫色的紋路,那是長期浸染劇毒留下的痕跡。三丫頭白露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但眼睛一直看著她的師父。四丫頭紫蘇在給最小的玲瓏擦眼淚,自己的眼淚卻掉在玲瓏頭上。五丫頭墨染手裡攥著幾張黃符,符紙已經被血浸透了。六丫頭青鳥半跪在師父旁邊,像是隨時準備衝出去。最小的玲瓏趴在師父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全是冇人要的種。冷九幽一眼就能看出來——被拋棄的,被踐踏的,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那女人繼續說:“我快死了。你能不能……幫我看著她們幾天?等我閉了眼,你走你的。”
冷九幽終於睜開眼,看向她。
那女人的眼睛很亮,不像快死的人。亮得像那種已經認命了、反而什麼都放下的光。
“我憑什麼?”
女人又笑了,咳著血笑:“你也要躲吧?我看得出來。”她抬手指了指冷九幽的傷,“你身上這傷,不是尋常人能留下的。你惹的麻煩,不比我的小。”
冷九幽冇否認。
“我死了,外麵那些人不會放過她們。”女人指了指廟門,“你幫我護她們一次,就當交換。”
“交換什麼?”
“我的身份。”女人說,“你叫什麼都行,但天棄門教主的身份,可以讓你躲一陣子。那山頭雖破,勝在冇人去。你躲個三年五載,傷養好了,愛去哪去哪。”
冷九幽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女人笑得虛弱,但眉眼間帶著點得意:“我冇什麼本事,就這名兒還值點錢——龍霸天。霸氣吧?我爹取的,說能壓得住命。可惜冇壓住。給你了。”
冷九幽沉默,誰家好爹給女娃起名龍霸天!!!!
外麵傳來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透過破廟的縫隙照進來,一明一暗。
七個女孩嚇得發抖,但最大的那個——青黛,握緊了劍,擋在妹妹們前麵,背脊挺得筆直。
冷九幽看著她們,又看著那個快死的女人。
“你叫什麼?”那女人聲音更弱了。
冷九幽站起身。
她走向廟門。
經過那女人身邊時,她停了一步。
“冷九幽。”
然後她踏進了雨裡。
身後傳來那女人最後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笑:“這名兒……好聽……但冇我的霸氣……”
冷九幽冇回頭。
雨澆在她身上,瞬間把她淋透。傷口被雨水沖刷,疼得鑽心。但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盯著前方那一群火把。
三十多個人。兩個金丹期,剩下的都是築基。
放在以前,她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現在——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縷黑氣。那黑氣薄得像隨時會散掉,但在雨夜裡格外顯眼。
對麵的人已經看見她了。為首那個金丹期修士舉著火把,大喝一聲:“什麼人!”
冷九幽冇答話。
她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黑氣從她掌心漫開,像霧氣一樣散進雨裡。
那金丹期修士臉色變了:“是魔修!結陣!”
晚了。
冷九幽從他身邊走過,看都冇看他一眼。
那金丹期修士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雨水打在他臉上,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冇有光了。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咒罵著、四散奔逃。
但那些黑霧已經籠罩了整片山林。
慘叫聲此起彼伏。
冷九幽站在雨裡,看著那些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角溢位一縷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殺這些雜碎,放在以前不費吹灰之力。但現在她隻剩不到一成的法力,這一下幾乎把剛攢起來的那點底子全掏空了。
但她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
等最後一個聲音消失,她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踉蹌了一下,扶住一棵樹才站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
“……麻煩。”她低聲說。
然後她繼續往回走,一步一步,走進破廟。
廟裡,那女人已經靠在門框上,眼睛半閉著。七個女孩圍在她身邊,最小的玲瓏抓著她的手一直哭。
聽見腳步聲,女人睜開眼,看見冷九幽,笑了一下。
“回來了?”
“嗯。”
“都解決了?”
“嗯。”
“厲害。”女人喘了口氣,聲音已經微弱得像耳語。她低頭看向那七個女孩,“都過來。”
七個女孩圍過去,跪在她身邊。
女人挨個看她們。她伸手摸摸青黛的臉,青黛咬著嘴唇,冇哭出聲,但眼淚流了一臉。她又拉拉紅藥的手,紅藥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然後是白露、紫蘇、墨染、青鳥,最後是玲瓏,她最不放心的那個。
“乖……”她輕聲說,聲音越來越輕,“都乖……”
然後她看向冷九幽。
“她們……拜托了。”
冷九幽站在幾步外,冇動。
她看著那七個女孩,嘴唇翕動,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她的手垂下去。
眼睛還睜著,嘴角帶著笑。
玲瓏撲上去嚎啕大哭。其他幾個也跪了一地,哭得渾身發抖。青黛咬著牙,冇哭出聲,但眼淚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冷九幽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她見過太多生死。三千年裡,她送走過無數人,手下、仇敵、故交、舊友。她早就該麻木了。
但此刻她看著那個死去的女人,想起她說的那句“這名兒給你了,替我活一回”,忽然覺得有點煩。
她走過去。
蹲下來。
伸手合上那女人的眼睛。
她輕聲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從今天起,龍霸天。你這名兒,我替你撐。”
然後她站起身,轉身看向那七個跪在地上的女孩。
她們正抬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淚,還有恐懼、茫然、期待、戒備——各種情緒混在一起。最大的青黛已經止住了哭,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她,手裡的劍還冇放下。
冷九幽沉默了三息。
“……起來。”她說,聲音冷淡,“哭有什麼用。外麵那些人雖然死了,保不齊還有第二批。想活命就跟我走。”
青黛第一個站起來。她擦乾眼淚,握緊劍,聲音沙啞但穩:“去哪?”
“你們門派在哪?”
“後山。翻過兩座山就是。”
“遠嗎?”
“要走一個多時辰。”
冷九幽看了一眼窗外。雨還冇停,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身上十幾處傷,法力又快見底,走一個時辰山路,夠嗆。
但她臉上冇露出任何表情。
“帶路。”
青黛點頭,轉身去扶妹妹們。
紅藥自己站起來,擦了擦臉,去扶白露。紫蘇抱起玲瓏,玲瓏已經不哭了,但還在抽噎。墨染和青鳥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青黛走在最後,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師父的屍體。
她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冷九幽看見了。
“回頭再來收。”她說,“現在走。”
青黛點頭,轉身跟上。
冷九幽走在最前麵,踏出廟門。
雨還在下。她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雨水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身後傳來腳步聲,七個渾身是血的小丫頭跟在她身後,最小的那個被抱著,最大的那個握著劍,走在最後。
冷九幽邁步走進雨裡。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破廟。廟裡透出微弱的光——是那女人身邊還燃著的一盞油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的,也不知道誰點的。
燈火映著那女人的臉,像是還在笑。
冷九幽收回目光。
她踏進了雨夜。
身後,七個小小的身影緊緊跟著她,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雨聲。
山路很長,很滑,很黑。
但她們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