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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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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勝舅舅的手機鈴聲嘟嘟嘟的響了起來,跳躍出一個熟悉的號碼——江峰。

洪勝舅舅的心竟然莫名的狂跳起來,他抬起左手壓住自己的胸口,方纔接通了電話,卻講不出話來。

江峰也舉著手機在耳邊,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是洪老哥吧!你現在可好?我和雪兒都想你了。”

洪勝舅舅聽出的確是江峰的話,直接跨過江峰的問題,問道:“雪兒在你身邊嗎?雪兒,現在可好?你沒有把雪兒怎麼樣吧?你應該讓他自己做出決定,而不是你為他做出選擇。”這話裡明明帶著著急的指責,更多的是美愛。

江峰的腦迴路一下子秀逗了,洪勝舅舅這雨點式的問題,劈裡啪啦的砸在他的心上,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是對著電話說道:“你和雪兒先聊聊吧,我們一會兒再說。”

坐在江峰身邊的安雪,一直聽著洪勝舅舅與江峰的對話,早已淚流滿麵,原來洪勝舅爺爺是這樣的把自己裝在心裏的,一刻也沒有放下,哪怕他已經回到雲南騰衝,和自己的子女過日子。

安雪接過電話時,她的小手都是顫抖的,她聲音哽咽的說道:“洪勝舅爺爺,謝謝您,我很好。雪兒還是那個雪兒,江爺爺對我也特別好,特別關照。他說您年紀大了,要落葉歸根,所以才離開我的。雖然現在的我還不完全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我理解了一些,請洪勝舅爺爺放心,小雪兒一定會好好的活著。”

不知道是安雪的口誤,還是有意為之的想傳遞一種情感的表述,在別人麵前,她說的都是“生活,”而在洪生舅舅麵前,卻用了“活著”二字。

洪勝舅舅聽得出來,安雪對他的離開還是耿耿於懷的,洪勝舅舅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洪勝舅爺爺老了,有一天會長眠的,也就是去另一個世界,見你的奶奶,爸爸和媽媽去,我會告訴他們,我們家的雪兒生活的很好,所以大家都要開心快樂的活著,無論在宇宙的哪一個位麵。”

洪勝舅舅的話,還是惹得安雪嚎啕大哭起來,那種分別的揪心之痛,從來也沒有從他的心裏分離出去過,反而有點越來越強烈了,到歐洲以來的這些天裏,他的夢全在過去的記憶當中,逝去的親人和在身邊的親人,都是她夢開始的地方。

洪勝舅舅一直等到安雪慢慢的安靜下來,才十分努力的控製著自己的感情說道:“想我家的雪兒是最堅強的那個小丫頭,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會戰勝的。舅爺爺,等待你從心理上的重塑,接受過去,現在和將來要麵臨的一切人與事,知道嗎?”

洪勝舅舅這殷切的安慰與明眼人都聽得出來的放心不下,讓守在電話裏邊的江峰有些淚目了,“原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竟是這般的純正無私,洪勝舅舅的眼裏心裏全是小雪這個丫頭,而且還是時時刻刻放不下的那種,萬般無奈中的離開。”他暗暗的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對小雪這丫頭好,不然就對不起洪勝舅舅的託付。

安雪卻接過洪勝舅舅的話茬說:“洪勝舅爺爺,有些事情天天在我的腦子裏打轉,攪的我頭疼,我想選擇放下一些事情,讓自己輕鬆點,到我長大了,再去想起。會不會更好?”

洪勝舅舅聽了很無奈的說道:“雪兒如果真的有這個辦法,就去試試吧,隻要自己的心裏不累,就好,洪勝舅爺爺隻盼著你活得開心,不背負任何壓力,知道嗎?”

安雪一邊哭泣,一邊回答道:“嗯!我知道了,洪勝舅爺爺,您也要保重自己,讓身體健康,安然無恙,雪兒才會開心,您選擇離開雪兒才值得……”

安雪的聲音遠了,細了,輕了,慢了……洪勝舅舅的哭聲卻愈發大了起來。

喬嘉爍來到清寧縣城的第二天,傍晚,他邀請的美國醫生,華盛頓也來了。互相寒暄幾句後,喬嘉爍就把這個身高體瘦的白人醫生介紹給了洪勝舅舅。

華盛頓很專業,他用流利的中國語與洪勝舅舅進行交流,十分細緻的瞭解著洪勝舅舅的病情,認真仔細又專業。最後他得出來這樣的結論:“他可以幫助洪勝舅舅多爭取一年左右的生存期,但要接受積極的治療過程。”

洪勝舅舅聽了都有點小興奮了,他聲音都提高了幾度說:“謝謝你,華盛頓醫生,如果這樣,我的時間就夠用了。”

華盛頓醫生也很開心的說道:“您好,洪勝舅舅,我會竭盡全力幫助您,尋找健康的。”

站在一側的秦育良等人聽了,都跟著開心的笑開了。

溫院長的基地建設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與當地村集體的協調很順利,沒有任何人阻擋,村裏的年輕人多了,老年人也慢慢少了。

當年溫潤夫婦來到山村後,他二人多半時間是深居簡出,外麵的人對他們也不夠瞭解,都把他們倆當成私奔逃跑的人了。小山村很偏僻,也就沒有太多的人關注他們的生活了。

而今,溫院長,秦育良,洪勝舅舅以及喬嘉爍和薑珊來小村拜訪。當他們說明來意時,這的村民集體驚呆了。他們之中老一輩人更是被驚掉了下巴般的問道:“什麼?溫潤夫妻是上海某大學的知名教授,還是書畫界的佼佼者,這太不可思議了……然後他們沒有多考慮,直接就答應了建教育基地的事情,也把建築地皮直接給劃拔下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前後四個展廳已經有了模樣,一條被機械開鑿鋪平的灰青色石子路由清寧縣城出發,一直修到了袁家村,而且每家每戶的房間屋後都成了這樣的石子路,小村莊整體上變愈發乾凈清爽了。村東村西,通往袁鶴與溫潤夫婦的墓地也讓這樣的路連線了起來。

看著這長長短短的路,彷彿把這大山深處的一道天塹之門開啟了,連鷹嘴岩都變得平坦寬闊,不在擔心人馬雨雪天經過再有墜崖的風險了。

當路修通後,嶽麗帶著葉玲來了,這是他丈夫離開後,她第一次到鷹嘴岩上近距離的祭拜,淚水若長江之水滾滾而下,那一聲聲,聲嘶力竭的悲慟,那無法訴說的呼喚裡,演繹著人世間的不盡思念與無奈,一個女人這麼多年,拚盡全力孤獨又孤單的走在人生路上,亦步亦趨,窮影前行……

秦育良洪勝舅舅和溫院長停下手裏的工作,陪同她一起憑弔。

養女小葉玲感同身受的呼喚著:“爸爸,我想你,你回來吧,你回來吧!”這何嘗不是她內心深處的一種獨白。一場天災過後,人禍降臨,父母親不在了,小村莊上沒人了,她的一隻左臂也失去了,她從那日之後就成了一名孤兒,世上最關心她最心疼她的人不在了,那聲聲溫柔的呼喚隻停在夢裏……

看到這樣的葉玲,嶽麗終於明白了什麼似的,淚眼朦朧的把葉玲擁在懷裏,不停的道歉道:“小玲,對不起,我這兩年把自己心中受不了的鬱悶與不平都發泄在了你身上,嶽媽媽對不起你,我不該限製你的自由,不該對你亂髮脾氣,對你非打即罵……”

葉玲聽了,很平靜的說道:“嶽媽媽,許多事情都過去了,您在葉玲眼裏一直是那個正義感十足的姐姐,您並未走遠,隻是我的出現,讓您難已分心去愛。因為您更愛您已經離開的女兒小紅,而非是我,我隻是她的影子,真實又不真實……所以您對待我的感情是有侷限和片麵性的,我理解。”

嶽麗哭了,哭成了淚人:“你不完全理解,你知道得到又怕失去的心情嗎?我這兩年一直糾結在這種情感之中,因為過過的自己對他們倆太好,他們就都離開了我,我是怕你也會這樣,所以寧可虐著你,老天就不會從我身邊把你奪走了。”

秦育良聽了嶽麗的話,忽然間怔住了:“老嶽,這兩年之間,你騙了我們所有人。我說你怎麼會在收養葉玲之後,變化這麼大?讓我這個老朋友簡直不認識你了,我都懷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有點兇狠殘暴了……?”

嶽麗聽了秦育良的話,無可奈何的苦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我怕了,怕失去我身邊的人,與我關係密切的人。”

秦育良:“難怪呢?有很多次我看到你偷偷的遠遠的輟在葉玲的身後,卻不同他一起上下學,你隻是遠遠的注視著。我還以為你在防止葉玲這丫頭會幹出什麼壞事來呢?”

嶽麗苦笑著說道:“老秦,除了我丈夫,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我們同事了這麼多年,你有見過我做出一伴出格的事嗎?唯在對待小玲的事上,我踽踽獨行,不知道怎麼做纔好了,我是被離別嚇破了膽,不敢想像那種事情再發生了,那會要了我的命。我不怕死,我的女兒葉玲還沒長大,我想陪著他一起成長。”

秦育良終於明白了嶽麗的心事,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說道:“老天你也該開開眼了,何苦為難我的朋友啊!她已經夠難過了。”

在一邊不停抽咽的葉玲聽了秦育良與嶽麗的對話後,沖嶽麗大聲說道:“媽媽,小玲不怕,什麼都不怕,我隻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陪我一起長大。即便是我長不大,我也認了,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擁有過親人間的真情,而不是彼此間折磨。”

嶽麗流著眼淚,拍打著葉玲的背脊說道:“媽媽知道怎麼做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媽媽獨一無二的女兒,老天的事由老天去做,我不會再去理會它,我隻對你一個人好就夠了。”

這就是人性的一種,一個善意縱橫的人,是做不出來惡事的。

嶽麗和葉玲也跟著秦育良來了一次袁家村,小住了一夜後回去了,葉玲卻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這裏,她說:“秦爸爸,我想我長大了來這裏工作,我喜歡這裏。”

秦育良摸著小葉玲的頭說:“當然可以了,你們的溫院長溫媽媽可是這兒的當家人,你呀!也許會是這的接班人。”

葉玲聽了興奮的說:“那我要好好學習書法與繪畫,不能丟了教育基地的臉。”

秦育良溫院長幾人聽了葉玲的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溫院長:“小葉玲,你要好好努力,我看好你的。”

葉玲十分自信的點著頭:“溫媽媽,我會的,您就等我的好訊息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這缺了一隻手臂的小女孩,在這個小山村的陽光下,是那麼的明媚可愛,嬌俏動人,清純的樣子越來越讓人喜歡。

看著這樣喜人一麵的葉玲,秦育良忍不住問道:“能講出來你家曾經有過的人麼?你怎麼這樣的懂事。秦爸爸很喜歡你,現在你的嶽麗媽媽心結也解開了,你今後就可以和雪兒一起成長了。”

葉玲聽了秦育良的話,興奮的說道:“真的嗎?我可以和小雪姐姐一起做事情了,太好了,我好想她,我們離得那麼近,卻一年多沒說過話了,我好想她呀!”葉玲說完,眼淚又不聽話的流了下來。關於秦育良的其他問題,她莫名的跳過了。

因為小山村書畫展覽館的建設十分繁忙,秦育良離醫院的工作越來越遠了,他麵臨了一種內退的狀態,於是他決定向醫院提出申請,決定內退,把心力都投入到書畫基地的建沒上來。隻因這裏有曾經的小師弟,他與這個書畫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弄不好,安雪的將來也可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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