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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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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下午,浩夜吃完下午飯,在家人麵前說了句謊話:“父親母親,你們在家裏打打牌,說說話吧!今天有事要出去一下,凡子回來了,他剛才約了我。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

鬱淑凡看了一眼皓夜,說:“真是兒大不由娘啊!長腿的人跑就跑吧!年輕人的世界,開心就好。”

浩夜聽了笑著說:“謝謝母親大人,不責怪小夜不在家裏陪著你們。就讓哥哥嫂子,姐姐姐夫代勞吧!”

鬱淑凡嗔怪的看了浩夜一眼,說:“去吧去吧,陪人還有代勞的。你媽媽活了一把年紀,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浩夜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笑道:“對不起,母親我這個年還真不能在家待的時間長,初三我要去貴省清寧縣城,有事情與秦大哥商量。如果你想瞭解什麼,問父親就清楚了,我就不多解釋了。”

浩夜與眾人說了再見,回房拿了車鑰匙,開車直接去了無憂酒店的十三層。

推門進房,歐陽逸軒一家都在,廖一凡也在。浩夜明白了,歐陽逸軒家今牟初一沒去拜訪浩震宇,這可是第一次。浩夜一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他愉快的和眾人打著招呼:“江叔叔過年好,玉婷姐過年好,歐陽大哥過年好,凡子好,小逸好。”

幾個人也陸陸續續向浩夜問好,這兒的初一卻頃刻間熱鬧起來了。

江峰:“好多年一個人把年過得沒了味道,不是酒店就是飯店,今年終於有家的感覺了,我真幸福。”

廖一凡:“夜子,你來了,我要走了。把父母撂在家裏過年,總是於心不忍,我陪他們過初一的晚上去。”

浩夜:“回吧,你昨天也在酒店忙了一晚上,挺不容易,能理解。”

廖一凡和眾人說了再見,匆匆出門了。

江峰聽了二人的對話,信以為真,不由得誇讚道:“凡子這孩子真不錯,做什麼事都一板一眼,認真仔細,是個好管理者,江海辰光交到他手上,我放心。淑華看人的眼光沒的說。”

浩夜聽了江峰的話,微微笑著說:“江叔叔,這話您說對了,凡子是個熱心腸的人,而且能力很強,他在省市,現在還有兩家自己的建築公司,運營情況良好,承包的專案都是保質保量完成的,和您追求的目標一致。”

江峰聽了,驟然一驚:“什麼?他自己還有兩家建築公司,資質如何?這小子從來就沒跟我提起過。”

浩夜聽了笑笑說:“他是在為您代管理集團公司,他說不能把他的公司和你們混為一體,他們各自是獨立的。凡子為自己那兩家公司選定的經理人也十分了不起,一年運營下來凈利潤也在兩三千萬上說吧!”

這話從浩夜的口中傳出來,又把江峰給驚住了。江峰:“這小凡子就是個建築界的全才嗎?我現在倒覺得有點相見恨晚了。”

浩夜:“不晚不晚,後來人人才濟濟是好事嘛?凡子本來還有兩家服裝工廠的,他還是個知名的設計師,但是因為我的原因,他把服裝廠轉讓了,不算賠錢,但也沒有掙錢。”

歐陽逸軒一家三口和江峰聽了浩夜的話,都把眼睛瞪大了,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從廖一凡身上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廖一凡是一個擁有自己公司的管理者。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謙遜隨和,很有能力,這也太出乎幾個人的意料。就連平時隻知搞科學研究,對經濟不太在意的歐陽懷安都象在聽傳奇一樣,聽得津津有味了。

李玉婷:“小夜,早幾年聽你口中的小凡喜歡做點小生意,倒服裝,那是你上大學前暑假裏的事。僅僅是這麼幾年,竟乾出了這麼不平凡的事,真是萬萬沒想到,我們倆這搞科研的和搞語言文字的有些落伍了。”

浩夜聽了笑著說:“育婷姐,你就別謙虛了。凡子是平凡人,趕上了時代快車道,上了這趟列車,抓住了這個時代的紅利。”

李玉婷:“這一點我明白,這也是小凡的性格裡有韌性,才能走到今天。”

浩夜:“是的,他最喜歡做的事是做一名服裝設計師,但生活軌跡改變了,人的選擇也就變了,這也是命吧!”

薑峰插了一句,問道:“小凡那麼喜歡服裝設計,卻選擇不做服裝行業,這對他自己來說有壓力嗎?”

浩夜笑著說:“江叔叔放心,凡子隻是暫時放下,並非絕對放下,他在你努力把東方美學融入到流行的時尚元素當中,他說他這一生隻要能設計出一款走向國際的服裝就好,關鍵要展現出咱們東方美,更要讓這種美綻放在國際舞台上。”

幾個人聽了浩夜的話,都不由得為廖一凡鼓起掌來。

歐陽懷安:“這個小凡,有個性,有骨氣,讓我們祝福他如願以償,且拭目以待吧!”

李玉婷:“我們是一個月前才知道小逸受了江峰大哥的莫大恩惠,又知他一個人在此過年,就一家人過來相陪了。我想拋個錢財,我們大家都算一家人,沒有必要那麼斤斤計較,互相照應纔是最好的。

浩夜是多麼聰明睿智的人,一聽李玉婷的話,心中立刻明瞭:“玉婷姐,別解釋,父親母親很好的,你遲兩天去探望又何妨。”

李玉婷:“這些年初一探師成了一種習慣,可是見到罡風有時還是有些尷尬的,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有意想躲著他一些了。最初因為老師和他是莫逆之交,我們與罡風的關係也很好,可是這兩年見麵後,就不知道還有什麼話題可聊了。人選擇的生活方式不一樣,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也不一樣了吧?”

浩夜很直接的說道:“不隻是你有這樣的感覺,連我自己也如此,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在你們麵前,這也不算家醜。他這兩年間變化挺大的,我剛剛還贈給他一幅寒窯賦,想讓他知道,英雄莫問出處,但不要忘了來時路。”

李玉婷聽了浩夜的話,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小師弟,小夜,你不能走到哪兒,都把為人師表的樣子擺出來吧!”

浩夜接著又笑著說道:“玉婷姐,你才罡風說了什麼?”

李玉婷:“那還用猜,一定是謹言慎行的慢慢說,我會把它裝裱好,掛在我辦公室的東牆上。”

浩夜:“玉婷姐,我還是十分佩服你的,一語中的。”

李玉婷:“當年我們這一些人幾乎都是知己知彼的,隻是慢慢走上了自己選擇的人生之路,在時間麵前成了越來越真實的自己。”

浩夜:“是吧!可在許多事物麵前,人還是有選擇權的。”

江峰聽著二人的對話,歪著頭看著浩夜,說:“小夜,也給我寫一篇《寒窯賦》吧!我也把它掛在臥室的東牆上。”

看得出來江峰的話,帶著些許認真,可浩夜卻拒絕了:“江叔叔,我不想給您寫《寒窯賦》,它也不適合貼在你臥室的牆上,我給您寫一篇辦我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如何?”

江峰一聽浩夜所提的這首詞,立刻明白了浩夜的意思。急忙回答道:“當然好了。”

浩夜笑了:“我知道江叔叔會喜歡的,我們準備筆墨紙硯去。”

於是四人一拍即合,從客廳轉移到書房。

浩夜:“小逸的筆**夫很厲害,不比我差,定風波由小逸來寫吧!一會兒我再給你寫一首李白的《將進酒》可好。

江峰聽了非常高興,於是說道:“好!好!我特別喜歡將進酒這首詞。”江峰說完,開始大聲的朗誦開了:“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江峰竟然一口氣把這首詞從頭到尾的朗誦了一遍。

歐陽逸軒那邊的鋪紙,研墨,選筆,書寫也開始了。

江峰幾個人立刻安靜下來,書房內沒的聲音,隻聽見歐陽逸軒懸腕運筆在紙上行雲流水般的嘩嘩聲,速度夠快,三十幾分鐘就寫好了。

歐陽逸軒放下筆,搓了搓雙手,說:“江叔叔,可喜歡。”

此時的江峰已經沉醉在書法的世界裏,不是歐陽逸軒喊他,他都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後,連連的稱讚道:“小逸,我實在想像不出這幅字是出自一個孩子的手筆,當時燕城有頭有臉的書畫大師,我幾乎都認識,我前些年收藏的字畫裏,有齊白石,徐悲鴻,張大千,李可染,傅抱石,潘天壽的都有,還有吳冠中,陳逸飛,朱思聰,朱建新等當代名人書畫。啟功,沈飲默的書法都有。可今天見到小逸的字後,讓我想起了很多東西。”

浩夜:“江叔叔,我和小逸還有凡子,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收藏了這麼多名人名家的字畫。書房的幾缸字畫在那放著,沒有人動過,這回知道了,我一定要好好欣賞欣賞。”

江峰笑著說:“你們幾個誰喜歡就拿去吧,我也是當時一時興起,看到小逸這行雲流水,字如虯龍,又貫若長虹的字就夠了。不對,小夜你的將進酒還沒開始呢?我要在有生之年好好欣賞。”

浩夜:“江叔叔,我還沒有寫出來呢?您就投來這樣的欣賞眼光,我都怕讓您失望了。既然您這麼期待,我就給您硬著頭皮也得寫出來。”

江峰樂嗬嗬的說:“你隨意,你隨意,隻要是你寫的,我就喜歡。”

浩夜笑著回答道:“您都這麼期待?我還敢隨意嗎?我隻有硬趕鴨子上架,好好的寫了。”

歐陽懷安和李玉婷聽了,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李玉婷:“小夜,你就別謙虛了,快給你江叔叔寫字吧!別再吊他的胃口了。”

浩夜聽了李玉婷的話,嘿嘿嘿的笑了。

重新鋪紙,研墨,展筆,書寫,又是一次書法代表的產生,這篇《將進酒》寫的氣勢如虹,大氣磅礴,每一個點都好像是活著的一樣,在那兒高唱著:“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入海不復回……

江峰這次沉默了,認真仔細的盯著每一個字,一筆一劃都不放過。他的口裏連連稱讚:“好,真的好,這張紙的每一個字,都是各有千秋,合在一起又是如此的跌蕩起伏,連綿不絕,有種高天秋鴻南飛雁,欣然一字橫江天的氣質,十分難得。從整體上說,的確是和小逸的字不分上下,但有的細微文地,小夜還是師傅的。”

歐陽逸軒聽了江峰的話,高興的說道:“當然了,我老師的字是有訣竅的,那是我應該學習的地方。”

江峰:“你這謙虛的勁兒,江叔叔就是喜歡。十歲的人不驕不躁,任誰不服氣你呢。”

歐陽逸軒聽了江峰的話,欣然一笑的說:“謝謝江叔叔欣賞,我會再接再厲的。”

江峰欣慰的笑了,笑容裡滿滿的愛憐。

江峰自己本身是肝硬化病人中晚期,現在已經開始積極治療,但收效甚微,病情仍處於發展中。

江峰知道浩夜為何會選這首詞,忍不住苦笑道:“小夜,謝謝你,淡定從容我以為我做到了。我曾經一個人在孤島上選擇放棄治療的決定,感覺生活已經沒什麼真實意義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做的事情也做了,我也算沒枉活一世。現在看到了,你和小凡還有小藝軒,我的生命似乎又有了活力,我又盼著自己好起來,可以和你們多生活一段時間,我心裏有了濃濃的幸福感。”

浩夜:“您的健康纔是第一位的,隻有您健康平安,纔有未來的生活,才能和我們一起生活的更好,不是嗎?所以您把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我和小凡把手中的事情做好,大家齊心,其利斷金。還有小逸,他會做的事兒特別多,我雖擔著他的師之名,有些地方他更優於我和凡子。”

江峰:“領教到了,小逸這孩子不一般,我這個年紀不小,還是沒有後人的人,我特別想收他做義子。這不是我突發奇想,是一見到他的時候就有這種想法了,隻是自己當時病著,也覺生活無望,兩個好友都離開了,我也沒了生的渴望,選擇順其自然的老去。可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生活的新希望般。”

浩夜聽了江鋒的話,想了想說:“這事我可不攔著你,能完成您心願,我全力支援。”

歐陽懷安和李玉婷聽了浩夜與江峰的對話,有些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江峰的心裏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江峰說道:“還沒和你的師姐玉婷,還有他的父親懷安商量,正好你也來了,盼你們能圓我這個夢啊?還有小藝軒,喜不喜歡我啊!我心裏沒底。”

歐陽逸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剛才寫的那首蘇軾的詞背了出來:“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歐陽逸軒是用這首詞回答江峰:“在人生低穀時,人不該生出頹意,更要透出一種超然灑脫的氣度。哪把途中偶遇風雨,有旁人狼狽不堪,也有人從容吟嘯、緩步前行。麵對人生中的風雨,要有坦然與擔當的胸懷去麵對,所以就合也無風雨也無晴了。”

江峰聽了歐陽逸軒的話,哈哈哈的大笑起來:“這麼小的年紀,比你江峰叔叔看得還通透。江叔叔更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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