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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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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夜與秦育良坐在安雪的床邊,看著睡顏安靜的安雪,兩個人相視而笑,就這麼默默的守候著。

正在這時,門被悄悄的推開,一名瘦高的護士走了進來,一抬頭,與秦育良浩夜六目相對。浩夜見了微微一笑:“這麼晚了還如此關心我家病人,秦大哥,手下的兵都很認真負責呀!”

喬振宇聽了不由得臉一紅,說道:“謝謝誇獎,我是專門來看雪兒的。”

秦育良當然看得出來,穿著一身護士服,戴著大口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喬振宇,不由得眸光柔和起來:“小——護士,謝謝你,雪兒這沒事了。

喬振宇是多麼聰明的人,立馬明白秦育良的意思,秦育良這一停頓,那後麵兩個字應該是振宇沒錯。怕安雪醒來認出他來。

喬振宇又用假音回答道:“沒事的,秦主任,剛才見你出去了,沒見到你回來,所以過來看看,沒事就好。”

秦育良站起來說:“雪兒,現在沒事了,我們都出去吧,等一會再過來看她,今天睡的安穩多了。”

三個人便一起退出,去了秦育良的辦公室。

喬振宇走在前麵,浩夜發現了不對勁,怎麼看這個護士走路的姿勢都像個男孩,而非女子,並且還無拘無束的走進了秦育良的辦公室。

浩夜不由得問秦育良:“秦大哥,這位小兄弟是?”

秦育良答:“他就是你崔灝朋友口中說的喬振宇。”

浩夜聽了,不由得喔了一聲:“喬振宇,小傢夥看上去十分優秀,是個好苗子。”

喬振宇:“您是秦爸爸口中的浩夜大哥吧?雪兒的夜老師,又是雪兒的師兄,對吧!”

浩夜笑著回答道:“這些你都知道,是的,我和小雪是有淵源的一對師兄妹,但是小雪至今不知道,這話不能傳到她的耳朵裡。”

喬振宇嘆息了一聲,說道:“我與雪兒之間也是一個影子與現實的故事,為了不讓她承受失去親友的無奈與傷痛,我現在隻能遠遠的偷偷的看著她,照顧她。”

喬振宇又轉念一說:“浩夜大哥,我們倆這種狀態用什麼樣的方式在保護雪兒呢?”

浩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遠遠的守望等著她長大,當她走出那個深深的夢境,接受現實時,我們大家就會真實的麵對一切了。”

喬振宇嘆了一口氣,說道:“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三個在秦育良的辦公室裡沉默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終是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思念已無可奈何,就會在交替中瘋狂生長,有時是天上人間的無奈,有時又是滾滾紅塵中的落寞與遺憾。

秦育良慢慢的開口道:“這兩年以來,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太多了。年輕時還不太在意這些,也沒有遇到過,可是真正遇上了,我即使是拿手術刀的人,心境也崩了,我們活在世上的人要承受多少這種無可奈何的打擊,才能走到最後。”

浩夜聽著秦育良的話,伸出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秦大哥,無論怎樣,我們都沒有理由倒下去,我們的身後還站著太多的人,需要我們保護。你說是不是?”

秦育良長嘆了一聲,說:“是啊,我身邊這幾個人都需要照顧,我怎麼可以倒下去。”

喬振宇聽了秦育良與浩夜的對話,還是淚目了,是啊!就自己的身邊還有多少人需要自己去照顧。小小年紀的他,又該如何去麵對?他現在麵對的就有好幾位即將謝幕的人生,禁不住心中有幾分悲涼。

兩隻大手一左一右按在他的肩膀上,是那般的溫暖,還強而有力。

浩夜:“小小年紀,想什麼呢?人生這麼長,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要有顧慮。花季少年花樣年華,狂放不羈,鮮衣怒馬的時候嗎?人生才剛剛起步,你有什麼可怕的?”

秦育良補了一句:“人生在世,幾多不容易和不如意,改變它的隻有我們自己,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們隻接受自己的因果就好了。”

這話有點深,但是喬振宇也理解:“秦爸爸這是教他豁達大度,做好自己的事,不要過於糾結過去與未來,好好的活在當下纔好。”

喬振宇對著浩夜和秦育良說道:“謝謝秦爸爸,謝謝浩夜哥哥。”

浩夜拉著喬振宇坐到床上,開口說道:“小振宇,講講你和崔浩之間的事吧!我倒是挺好奇,你也請他幫忙來查小雪校園霸淩這件事,而且囑託要深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雖然小雪身體上沒受到太大的傷害,但是心靈上的重創卻是一時半晌恢復不了的,甚至是終身的。”

喬振宇:“這一點我知道,我這大半年受傷也來,我也一直在自學心理輔導的書籍,現在也略知皮毛了,雪兒這次受到的傷害不輕,心理問題一定是存在的。可是現在的我們,雖是同齡人,好談話,卻不能以真麵目去相識去溝通,這一點反而還幫不上她。”

“浩夜大哥,不好意思,我的心思全在雪兒身上,您的問題讓我回答的跑偏了,我現在告訴您。”

“崔灝叔叔是我父親喬嘉輝的高中同學。他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從這個小縣城考到省重點班的,當年學習非常優秀,和爸爸是同窗摯友,又是睡在上鋪的兄弟,到時候父親不願意抱住自家的門庭,所以就讀高中時便住校了。”

秦育良插了一句話:“這就是人生的際遇吧,有緣的人,無論如何都能遇上。”

喬振宇接著說道:“崔叔叔是個十分誠懇又認真的人,那股學習勁深深的感動了我父親,那時候崔叔叔家境貧寒,到省城讀書後,經常一日三餐都吃不飽,爸爸就在食堂給他交了所有的飯費,還囑咐班主任老師說這是獎勵給品學兼優的學生的,這事說起來,崔叔叔當年也受之無愧,他的確是個品學兼優的人。”

“上大學時,父親直接就讀了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是為了接手家族企業去學習的。崔叔叔那時卻說自己要當一位人民警察,做一個真正為人民服務的人。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崔叔叔很順利的考上了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圓了他的青春夢。”

浩夜:“他從警察學院畢業後,就直接去了雲南邊防支隊,做了一名緝毒警察。一次抓捕任務中,他的腿被兩顆子彈打穿,身體上還捱了十幾刀,算是撿回一條命,但因腿部傷嚴重,隻好轉回到內地當一名警察。”

喬振宇:“他是個不服的人,一直在盡心儘力,守護一方平安。”

浩夜:“人雄不改本色。”

秦育良對著兩人講的話又有點好奇,問:“你們口中這位崔浩,崔叔叔,現在就是咱們青寧縣的警察局局長,對嗎?”

浩夜和喬振宇齊聲回答道:“是的。”

秦育良:“但願在社會大環境下的熏陶過的他,還能是那個一腔熱血的人,充滿正義感的人。”

浩夜聽出了秦育良的弦外之音,問道:“秦大哥,你是不是聽到什麼傳言了?”

秦育良:“我去報案時,一個小警察開始熱血沸騰的,後來就降了溫,不過他們倆又過來了……”

秦育良把報案和做筆錄的經歷都同浩夜和喬振宇講了後說道:“你們說這個給派出所長訂立下命令的人應該是誰?”

浩夜:“讓我們等兩天,看看崔灝給的回應再說吧!”

秦育良和喬振宇都表示同意。

翌日清晨,安雪從糊裏糊塗的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皮,就看到了浩夜和秦育良兩張放大的臉,站在床邊,一左一右的盯著她的小臉看。

安雪有些害羞,一把提起被子,蒙到臉上,然後被窩裏發出一聲疼痛的“啊”聲。

秦育良見了,卻故意逗安雪說:“大清早的見到你浩夜哥哥害羞了,是不是?”

浩夜卻匆忙中加了一句:“自己身上有傷,還這麼不小心。”

喬振宇推著護士車進來了:“你好安雪,這是你的止疼葯。請服用。”

安雪聽了總覺得這個聲音裡,帶著她熟悉的味道,她又兩手而下一推,把剛拉上的被子推到了胸前,側過頭尋找聲音的來處。見到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護士,已經推著車子向門外走去了。安雪有點失望的,閉了閉眼睛,眼角有兩顆青淚溢了出來。

浩夜與秦育良見了這樣的安雪,心裏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小雪兒一定是想起喬振宇一家人了。”

這個敏感的話題,秦育良是不敢說的。

病房裏又變得死一般的安靜與沉寂。又過了幾分鐘,秦育良:“今天的雪兒,撒懶嘍,還不起床,難道見了浩夜哥哥也不知道打招呼了嗎?”

安雪彷彿是才反應過來一樣,轉過頭,麵向浩夜,微笑著說:“浩夜哥哥早,謝謝你來看小雪。”

浩夜聽了輕輕的笑道:“我不止來看安雪喲,我是來看你們大家的。”

安雪小腦袋停滯了一下,說道:“看我們大家,也對哦!洪勝舅舅,溫院長,福利院的所有孩子,還有我和秦爸爸,這還真是一個大家呢?”

浩夜說話的目的,是不想給安雪有太多的壓力與依賴性。安雪卻聯想到了所有人,固然也沒產生一絲的妒忌心。

浩夜不免對著小丫頭的定力又給了幾分肯定,他心想:“小師叔,若是您一家人都在,小雪該是多麼幸福快樂的一個人啊!”

浩夜的眼神隻是這麼一眨眼的閃動間,這動作便進入了安雪的眼睛,安雪問道:“浩夜哥哥,你現在是有什麼想法了嗎?”

浩夜被安雪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立馬辨別道:“這不一大早了嗎?我想想看看,需要給小雪買點什麼飯吃,我和你秦爸爸也餓了呀!”

安雪聽了點點頭,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浩夜哥哥和秦爸爸出去先吃吧,給我帶回來點吃的就可以,我很隨便的哦。”

浩夜把安雪從床上抱到地上站好,又扶著她的兩個小肩膀,把她推進了衛生間,然後就替她挽袖子,拿毛巾給她擦臉擦手,一係列動作下來。一個光鮮亮麗,俏皮可愛的小丫頭出現在鏡子中,頭上束了個高馬尾,還紮了條細長藍白條格的手絹,這造型和平日裏紮兩根羊角辮的安雪大不一樣。

安雪被從衛生間裏推出來時,秦育良的眼前一亮,說道:“這十年之差,真的有代溝啊,我的羊角辮讓你這殺馬特給改變了。”

浩夜聽了笑著說:“秦大哥,你的思維也不落後,挺先進的,還知道殺馬特呢。你在這兒照顧安雪,我買飯去。”

浩夜說完,便提著車鑰匙出去了。

過了不大一會兒就回來了,他手提了四碗豬肝粥,一碗涼拌菠菜,一斤醬牛肉,還有一些小番茄,桔子,和四個煎餅果子。他很自然的給喬振宇分了一份送到了秦玉良的辦公室,然後提著這三份早點來到安雪病房。

一進門,秦育良已經出去了,安雪靜靜的捧著書本在看書。

浩夜見了笑著說:“我們家的小雪,原來是如此愛學習的好孩子,真不錯。”

安雪被浩夜,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回道:“浩夜哥哥打趣安雪了,安雪是閑的無聊,才這樣的。”

浩夜:“秦大哥呢?”

安雪:“秦爸爸說他有事出去一下,有人來電話找他。”

浩夜嗯了一聲,開始開啟裝早餐的袋子,把早餐擺在茶幾上,他又給安雪把筷子剝好:“小雪,你先吃,我去看一下你秦爸爸。”

醫院門口停車場,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秦育良舉著電話與別人交談著:“這話什麼意思?我沒有搞明白,我的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沒有辦法和解。”

對方的聲音在電話裡傳出的音量很高:“你不就是一個醫院的急救中心主任嗎?這麼多年,你在清寧縣有什麼人脈關係?敢和我叫板,我這是在給你麵子,你拿錢我了事,小孩子之間那點破事,還用拿到枱麵上來講嗎?”

秦育良也把聲音提高了幾度,平時那個那般溫文爾雅,溫暖如玉的男人,現在卻變成了一隻老虎,一隻想要咬死對方的老虎,他憤怒的說道:“在這清寧縣城,雖然我無權無人,更不懂人情世故,我走的正行的端,我不會背後傷天害理,玩陰的。我的女兒承受著莫大的心理創傷,這個責任誰來負?”

對方稍稍沉默了一下,說道:“什麼叫心理創傷?等長大之後還不都要經歷這一些,況且她還沒有從女孩變成女人,有什麼可說的。我們幾個家長決定了,再給你加一萬,三萬了,這件事情可以擺平嗎?”

站在秦育良身後的浩夜聽到這裏,一把奪過電話:“請問你是誰?你都代表了誰當來當這個說客?”

對方卻嘿嘿嘿的冷笑道:“是誰不重要?隻要給錢能辦成的事,你們打算要多少吧?”

浩夜也嘿嘿嘿的笑著說道:“一個男人既然想談判,為什麼連個名字都不敢報出來?你這話誰敢相信呢?”

對方一聽浩夜的話,立馬火冒三丈道:“你誰呀你?我感覺生,我是這個縣的副縣長,李瑞,李佳琪的爸爸。小孩子之間的那點破事,你們還捉著不放,清寧縣這一畝三分地上,你們還能翻出個大天不成?既然不想和解,我就等你們來說話,以後這種電話我也不打了。再跟你說一遍,那五個男孩子裏,隻有一個是窮人家的狗腿兒,剩下的都是老闆的兒子,你掂量著看吧!”

浩夜聽了李瑞的話,立馬大聲的回答:“就你這個樣子,還是主抓教育的副縣長,連自己家的教育都沒搞明白,你是不是有點太可憐了?我看這個位置,還是退位讓賢吧!”

電話對麵的李瑞,被浩夜的話激怒的如同一條瘋狗,狂吠著說道:“你們等著,不和解是不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好的事情沒有?整人的辦法我多了去了,你們接招好了。

對麵的李瑞說完,便掛了電話。浩夜:“不可理喻的瘋子,拿大話嚇唬人,真是色厲內荏,不可救藥了。”

秦育良從浩夜手中接過電話,身體都在顫抖的說:“這群官僚主義,一言堂的做法,叫人民苦不堪言吶!”

浩夜:“沒什麼,讓他們改,讓他們從頭了改,讓他們改頭換麵重新做人。”

秦育良又被浩夜這有點賭氣的話,惹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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