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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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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夜的笑冷俊肅殺,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用這種笑做出來的決定——不能讓安雪付出的代價,成了別人欺辱的門票。他要幫她收回來,並且讓這張門票成為一張王牌。讓那些不該進入私人賬戶的錢,給國家,給百姓吐出來,不要寒了納稅人的心。

秦育良聽出來了浩夜的決心:“小夜,你若將來走到一個領導崗位上,會懼怕現實中的各種威壓而退縮嗎?”

浩夜又笑了:“我相信在一個法製觀念越來越強大的社會裏,我一個**員是不會也不該失了自身的底色。”

這回輪到秦育良笑了:“我堅持了這麼多年,看到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我又裝傻充愣了這麼多年,沒有理會身外之物的得失,我的信仰沒有錯,謝謝小夜。你讓我感覺到不孤單,不冷清了。”

二人又談了許多別後的生活,才放下了電話。

遠在燕城的歐陽逸軒,今天上午十點半鐘,他的右眼皮狂跳不止,心也一次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上午十一點多時,他煩躁的幾乎要暴走。站在一邊的馮瑞,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歐陽逸軒,不知道說什麼好。連站在一邊的小機械人凱撒大帝三,都選擇了默不作聲,一臉的擔心。

中午時候,歐陽逸軒的媽媽李雨婷回來了,學校還沒有放假,至今手握著那篇論文,還沒有發出去。一進門見到這樣的歐陽逸軒,她擔心開了:“小逸,你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要不然我們去醫院吧!”

馬上十歲的歐陽逸軒,個子又長高了三公分,已經和李玉婷比肩了。今天他卻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撲進李玉婷懷裏,一邊哭一邊說著:“母親,我的心快要炸裂了,難受的要命,我無法承受這種被撕裂的痛苦。我的眼皮也狂跳不止,我該怎麼辦呢?”

李玉婷很無奈的伸出手,撫摸著她那一頭波浪式的捲髮:“小逸,你一定要靜下來,別讓某種思維控製了你。這是很危險的,有些事情我們說不明白,就把它淡化好嗎?”

歐陽逸軒卻十分悲慟地說:“母親,我做不到,我的眼皮一跳,我也一直會想到一個人——安雪,她現在可能很不好,好像正在經歷痛苦不堪的事情,有種被死亡壓迫的感覺,會是真的嗎?。”

李玉婷聽了歐陽逸軒的話,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過了好半天,她才輕聲安慰道:“凡事尚沒有見,就不可信,這隻是你心中想到的,猜到的,並非是眼睛看到的。你一個相信科學,尊重科學的人,有這樣超脫凡人的想法,是不是沒有科學依據?閑時我們也可以去適當的問一問……李玉婷說出這句話,尾音拉的很長,她是很沒底氣的。

歐陽逸軒聽了李玉婷的話,並沒有去接,而是陷入了一種思考當中,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母親,你說我太小,不到十四歲,還不能自己坐火車。可是我已經學會寫信了呀!我給姑姑寫去了好幾封信,她一封信也沒有回。中間也讓他代轉了安雪的信,始至今日也沒見姑姑的回信。姑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了,還是那個小山村裡壓根信就送不到。”

李玉婷再一次被歐陽逸軒的問話給矇住了,她又無法回答,思考了半天才說道:“貴州大山裏的交通一點也不便利,你在那裏住過一年,你是知道的

已經半年了,歐陽逸軒沒在李玉婷麵前再提起安雪這個名字,李一婷以為,經過時間的流逝,他已經放下了。可誰會知道今天提起安雪的名字時,歐陽逸軒竟是如此的痛苦,李玉婷又不能說實話,她去調查的結果是,安雪並未記錄在冊,很可能已經死掉了。

李玉婷把手足無措的歐陽逸軒緊緊擁在懷裏,說:“小逸不怕,你身邊還有爸爸媽媽和馮瑞呢?你有親人又有好朋友,在這個世上應該是不孤單的,對不對?”

可今天的歐陽逸軒十分不聽話,頭搖的像個撥浪鼓:“母親,你不知道,今天我心裏的感覺,就像當年與你告別時,你去美國看病的心情一樣,那種痛是無法言語的,又不得不去承受。現在的我就是那種感覺,感覺到了失去,感覺到了不再擁有。”

歐陽逸軒一邊說著,一邊眼淚順著眼眶不停的往下流著。

多少年了?歐陽逸軒幾乎是不流淚的,他已經堅韌如鬆。可今天,他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汨汨而落。

站在一旁的馮瑞也被歐陽逸軒這種狀態給感染了站在那兒陪著他流著淚。

李玉婷看到這樣的歐陽逸軒,心都揪到了一起,努力的想著辦法,讓歐陽逸軒逃離這種心理狀態。但是她的說教一直無果,她隻好用演戲來打動歐陽逸軒了。

正在抱著歐陽逸軒說話的李玉婷,突然身體一僵,向一邊倒去。這倒下去的位置不錯,倒在有些老化僵硬的沙發上。

歐陽逸軒頓覺身心一空,一睜眼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李玉婷,他被嚇壞了,立刻連連大叫:“母親,母親,您沒事吧?不要嚇我,一個小雪已經在我心上亂了半天,求求您別這樣……”歐陽逸軒說不下去了。

李玉婷卻輕輕的睜開了眼皮,說道:“傻小子,你知道你媽是個病人,我今天到現在沒吃飯,可能餓暈了,這腸胃都開始造反了,你能陪我吃點飯嗎?”

李玉婷轉移目標的做法很奏效,立馬引起歐陽逸軒的關心。

李玉婷心中默唸道,阿彌陀佛,總算有點效果了。當然會有效果,知兒莫若母,李玉婷知道歐陽逸軒是一個十分有孝心的人,無可奈何之下,她隻好利用歐陽逸軒這份孝心,使出了這個殺手鐧。

說白了,在心計這一塊歐陽逸軒與李玉婷相比,還是個心計小白,更何況李玉婷是他的母親,身體上還存在健康問題。這些都是歐陽逸軒一個人心心念念不敢大意的地方。

當歐陽逸軒聽了母親李玉婷的話,十分自責的說道:“是小逸不好,讓母親擔心了。還連累母親中飯也沒吃,我拉您起來吧,您慢一點,我陪您去吃飯。”

接著他又沖馮瑞喊道:“馮老大,你也受我拖累了,咱一起吃飯去。”

馮瑞看了這樣的歐陽逸軒,心裏頭剛才還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此刻的馮瑞,心裏也是情感澎湃,在自己悄然無聲中想了很多很多。現在看到歐陽逸軒平靜了下來,心裏有了些許安慰。

他不由得在心中慨嘆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元好問是不可能騙人的,這話應該是有一定道理的,”小小年紀的馮瑞如是的想著。

是啊!當一個“情”字走進人的生活,走進人的心裏,它就成了超越理性的生命聯結。有時候,它可以讓一個人突破生存本能,會為對方付出終極代價而無悔。它不是利益的交換,也不受道德約束,而是靈魂層麵的相互欣賞與信任。這些都源於情感聯結後存在意義,當一個人成為另一個人的生命意義之源時,其生命便獲得了超越自己本身價值的重量,這是一個無法界定的虛無意義,又真真切切的存在人們的意念中。這是人生中的真正的羈絆,更是成為彼此生命中的預設設定——無需刻意選擇,自然而然的指向那個有溫暖有溫度與幸福並存的地方。

不知道是李玉婷的表演奏效了,還是歐陽逸軒自己過了那種心裏不爽的那股勁,他現在變得平靜了。

李玉婷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

她與歐陽逸軒也可謂是形影不離的母子倆,歐陽懷安不多在家,歐陽逸軒這一路的成長,多半是在李玉婷的教育下完成的,他這個兒子有什麼樣的心思,李玉婷幾乎是一猜就中,分毫不差。可唯有歐陽逸軒對待安雪一家人這件事上,超出了李玉婷的認知,她是無法把握住歐陽逸軒的脈門的。

一直反反覆複列下午三點多,歐陽逸軒才開始平靜下來,也是在李玉婷的這一場苦情戲碼下落下帷幕。他們三個人才坐在一起,吃起了中午飯。

飯桌上,馮瑞開口道:“小逸,又放寒假了,蔣老師那兒好像沒什麼事,他給我介紹了幾本關於機械製造的基礎書籍。我已經買好,後天打算去歐洲,機票是爸爸買的,他以出差的名義送我過去,我也想念媽媽了。”

歐陽逸軒聽了馮瑞的話,說:“去吧,和阿姨又分開四個多月了,她也應該想你了。你更應該在她麵前儘儘孝道,她是個不容易的女人,這是我們做兒女應該做的事,去陪著她吧!”

馮瑞聽了歐陽逸軒的話,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小軒,你今天表現出來的樣子,讓我有些怕,更是為你擔心。你的樣子像傷心欲絕,又好像無法表達,這樣子,特別像以前時我媽媽的樣子。糾結中不知所措,你是感知到了什麼樣的事情嗎?小雪在你的心目中竟是如此的重要,我這次是真的真的見識到了,原來人世間的情分會是如此之重。”

馮瑞的話讓歐陽逸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紅著臉說道:“她是我的朋友,所以說他們一家都是我的朋友,在我們家中有事,媽媽出和爸爸出國時,我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他們一家人。是他們給了我勇氣,也改變了我。當你從歐洲回來,我會把我經歷的事情告訴你,以前的歐陽逸軒是個小胖子我,是個很糗的人。”

馮瑞聽了歐陽逸軒的話,眼睛都睜的大大的,他直感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定是聽錯了,要麼就是這麼優秀的。歐陽逸軒講錯了。

歐陽逸軒看了錯愕的馮瑞一眼,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並不瞭解以前的歐陽逸軒,那是一個帶著傷痕纍纍,卻很難治癒的歐陽逸軒。是他們一家人,把我從那個過去式裡撈了出來,尤其是小雪,她從來不嫌棄小胖子是個笨蛋,走起路來都像個不倒翁。你知道嗎?我們第一天見麵就成了好朋友,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擁有了一個真心真意的朋友。她會開心的給我取一堆綽號,小胖子是平時稱呼,打賭我輸了,她叫我胖妹,胖妞,我們之間是不分男女的,她也從沒有用歧視的眼光看過一回我。更好笑的是,她嫌歐陽逸軒的各字長不好記,直接小逸,要麼小軒,和媽媽的稱呼一樣,隨意任性,我卻喜歡。那更像親人間的不離不棄,你記掛我,我惦記你。有口好吃的,她就蹦蹦跳跳的來拉我這個小胖子一起吃,有好玩的一起玩,有本書也要兩個一起看……她是我人生裡的一個燈塔,一束光,我怎可忘,怎能忘,怎敢忘。

這是離開翠屏村後,歐陽逸軒講的最多最細有關安雪的事,如此懂事的歐陽逸軒,今日說出來的話,讓李玉婷有些淚目。

雖然大家都能正常講話了,歐陽逸軒也講出來了自己的心聲,但飯桌上的氛圍並不輕鬆,歐陽逸軒的情緒還是有些難以自控。

日影漸斜,黃昏偷臨,歐陽逸軒的心態再一次起了變化,他一個人坐在書桌旁,嗚嗚嗚的哭個沒完沒了。

李玉婷,下午沒有去上班,她的一節大課已經在上午講完了。她就在一邊悄悄的陪著歐陽逸軒,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為麵對現在的歐陽逸軒,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他表麵上風平浪靜,但那偶爾皺起的眉頭,在一個九歲孩子的眉宇間表現,就顯得有些不尋常了。

這一定是又感應到什麼事情發生了吧!李玉婷心疼的看著這樣的歐陽逸軒,心中五味雜陳,她默默的祈禱:“安雪,阿姨盼望你依然活著,無論你在哪個角落,一定要好好的活著。隻有這樣,小逸才能很好的活下去,因為你們一定是心靈相通的。”

不知道是李玉婷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歐陽逸軒的心裏平衡下來,還是那個守在一邊,默默不語,一直用關切擔憂的目光,看著歐陽逸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馮瑞。

總之,漸漸的,歐陽逸軒又有了變化,他的眼神愈發清明自信開了。就在這時,李玉婷和馮瑞的眼前,站起來一個少年,他陽光帥氣,溫暖自信,眼神中充滿憐愛與對生活的渴望……彷彿出去神遊了一天的歐陽逸軒回來了。

這黃昏後的夜裏,一幅安穩平和的畫麵,竟莫名的愈加和諧了。李玉婷笑了,馮瑞也笑了。

歐陽逸軒輕輕的抬起了頭,沖李玉婷報以羞澀的微笑說道:“母親,對不起,我今天一天失態了,是小逸不懂事,請您原諒。”

李玉婷心疼的說:“沒什麼,你是我的兒子,在父母麵前沒有失態這一說,隻有理解這一說,記住沒有?”

歐陽逸軒聽了母親李玉婷的話,笑著點點頭,那笑容燦爛,如沐春風。

李玉婷,彷彿從歐陽逸軒這一笑中,看到了他的成長,他今天好像一下子越發成熟穩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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