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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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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震宇和浩夜住在福利院的一間宿舍裡,這間宿舍正是安雪和葉玲曾經住過的那一間。在這一間宿舍裡,曾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浩夜看著那個窗簾,眼睛有點濕潤了。

在那個窗簾後邊,那道小小的身影,麵對著窗外抱著哆啦A夢睡著的樣子,比如刀刻般的刻在了浩夜的心中。

小小的身影,宛如一隻小貓趴在窗台上,裹著窗簾,望著遠方,思念著親人,思念著她的影子哥哥。他口中一直喃喃的喊著爸爸媽媽奶奶,你們在哪?影子哥哥,你在哪兒?我長大了,能找到你們嗎?

當浩夜很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時,她抱著浩夜的胳膊,輕輕的問著:“影子哥哥是你嗎?我好像聽到影子哥哥的聲音了。你就是影子哥哥,是不是?”

浩夜無法回答,因為緣於她心中那個美好的夢,他不想把它打碎,也不能打碎。那樣會對她的心理造成巨大傷害,所以他無法承認。

兩次的告別,兩次都見小安雪趴在窗台上,蜷縮如貓,口中喃喃。浩夜知道那是一種永恆的思念,成了種在她心裏的一顆種子,而且已經生根發芽了,他不能殘忍的替她拔除,那是她目前生存的一絲絲希望。他怕一動,她心中的希望之弦斷了,她也不復存在了。

因為她是他走出情感牽絆的救贖,他這個影子哥哥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

浩夜很無奈的,閉了閉眼睛,努力的剋製一種情緒不要暴露出來。他這一次來是會看望安雪的,但會以一個老師的身份去看。上次他們通過電話,安雪對他的身份很瞭解,那他就永遠做他的老師吧!

一種心裏牽掛,且從未放下。浩夜心想,他口中還喃喃著一個小夥伴叫小胖子,這個小胖子又從哪兒能替她找到呢?如果找到了,會不會能給她增添一分心裏的自信呢?”

浩夜站在窗前,也趴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那一輪皎月,他的思緒有點飄忽不定。

這動作很怪異,一**的大個子,趴在矮小的窗台上,就像一隻弓著腰的蝦。

從衛生間回來的浩震宇看到了這樣的浩夜,不禁眉頭皺了皺,問道:“小夜,你好像有什麼心事,是不是?”

浩夜可能是太專註了,浩震宇從門口傳來的聲音,竟把他嚇了一跳,他站起身,轉過頭對上浩震宇關切的目光。

浩夜卻選擇了搖頭,但又點頭。他今天在浩震宇麵前,倒有點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浩震宇:“七年前的那件事,讓我感覺到,你去年才從那場婚變中走出來,我和你媽都很為你高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你過年回來後,你就好像在擔心什麼事情一樣,我們一直沒有問你,因為,你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在情感上經歷過很多,已經可以擔當起一切了,我若在追問,顯得有些管得太寬了,你說是不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總像是心裏藏著事情,壓抑著自己,我的感覺是不會錯的,知子莫若父嗎?”

浩夜知道,他的行為舉止瞞不過父親浩震宇的眼睛的,隻是問出來了這麼一個問題:“父親,您說人世間到底什麼纔算得上是真正的感情?”

浩震宇,思考了一下才說道:“

真感情,不是熱鬧時的簇擁,而是冷清時仍有人願意陪你走一段路。它不靠甜言蜜語維繫,也不靠利益交換支撐。它是你跌倒時伸來的那隻手,是你沉默時懂得你,那種無助的眼神是什麼?是你支撐不住的委屈,是你委屈後的傷心難過。但這時,總有一個人對你說:“別怕,還有我。”也可以在你最無助時,他的一句關心的慰語,閑暇時的一句,在幹嘛?或者是,我在,你說。”

“真感情不需張揚,卻總在關鍵時刻顯現——它藏在日常,長在彼此的心裏,既互相理解又懂得互相尊重。”

“更重要的是:真感情是雙向的。你有付出,我有回應,你懂我辛苦,你懂你不易。它不需要刻意證明,因為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我想,真正的感情,是心與心的共鳴,是靈魂對彼此的認可,它是長在生命裡的一棵樹,時間越久,越會枝繁葉茂,留下永恆的芬芳。一則訊息,道盡安然與牽念。一句問候,常常依偎著安暖。”

“所以,什麼是真感情?那應該是真誠,是陪伴,是懂得,是願意在茫茫人海中,為一個人多留一盞心靈之燈。”

浩夜長這麼大,第一次聽父親跟他這麼耐心的說這麼長的話,內心感動的無以復加。

浩夜:“父親,聽您說了這麼多,我從心裏感動,那幾年我任性,不懂事,一直在惹你生氣,終究是撞了南牆。我向您道歉,請您原諒兒子的過去。”

浩震宇:“早都過去了,父子倆還存在什麼原諒和不原諒的事?因為當年你的戀愛,我和你母親調查過若冰的丫頭家裏的情況,在婚姻這方麵他們有些自私了。”

“你的幾個好友也在我麵前談到了這一點,若冰在利用你的感情往上爬。這句話也許是我不應該說的,年輕人的追求無可厚非。但是,你是我兒子,我不想讓你陷進她編織的感情漩渦裡。可你犟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呀,所以我纔出此下策,在你上大學時斷了你的口糧。”

“這我跟你母親商量的結果,就是為了讓你不把自己陷的太深。可誰能知道,當時是攔住了孫悟空,後來卻搞出個哪吒。不提了,不提了,都過去了。但是小夜,你要記住一點,人的感情不是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之上,那樣的感情就不單純,不牢固。人生的路很漫長,這種感情很難維持下去。一旦遇到某種你有滿足不了對方要求的事,你們之間就會產生隔閡。她是不會體諒你的苦楚,也不會體諒你的辛苦,這也是一種人性的潛能開發,所以要多考慮考慮。”

浩夜聽了,回答道:“我知道了,父親。”

浩震宇坐到門邊的床上,這裏已換上了新鮮的被褥,隻是床墊的一角處,一張紙條的一角露了出來。浩震宇站起身,掀開床墊,抽了出來。

拿起紙條上麵卻寫著:“親愛的爸爸媽媽,奶奶,姑姑你們好。我今天晚上又想起你們了,你們全部來到了夢裏,好開心吶。

你們知道嗎?影子哥哥,今天也到我的夢裏來了,我是在窗台上,不知不覺睡著了,因為外邊的月亮很大很漂亮。像爸爸畫裏的月亮,又圓又大又亮。我趴在窗台上,看著月亮,好像就看到了你們,今天是八月十五喲。奶奶,你不是說八月十五就是團圓的節日嗎?可你們隻能在夢裏,為什麼現實中就見不到呢?還有影子哥哥的說話聲音,我都聽到了,葉老師送給了我一個很漂亮的A拉多夢,藍色的。和我四歲時爸爸送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也是個A拉多夢,但找不到了,我就用這個代替嘍。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葉老師說話的聲音,特別特別像影子哥哥,但是他說他不是,那我隻好等長大了再去找影子哥哥了。”

“還有小胖子也到夢裏來了,它還是那麼的胖,還是那麼的有趣,我現在也好想好想見到他,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他人在哪?我也隻好等長大了再去找他了。”

“今天的月色太好了,隔著窗子看,外邊就像下雪了,你們的雪兒是不是就要長大一歲了?”

“爸爸媽媽,奶奶,還有姑姑,還有我的小胖子朋友,還有我的影子哥哥,我好想好想你們。我白天見不到你們,就請你們晚上到我的夢裏來吧!”

浩震宇看著手裏這張紙出神,這是圓珠筆寫的字,而且每個字寫的都很清秀有型,隱隱透著溫潤毛筆字裏的點點滴滴。浩震宇心裏直犯嘀咕,這怎麼可能呢?是我這些年太想他們了才會如此吧!

浩夜還站在窗前,看著父親浩震宇突然間對著一張紙發起了呆。便張口問道:“父親,您怎麼了?”

浩震宇的思緒被浩夜打斷,忙說道:“是這張字條讓我有點睹物思人了!”

“一張字條,讓您睹物思人,這是怎麼回事?”

浩夜一邊問著,一邊從窗戶處走過來。他伸出手,從父親浩震宇的手中接過那張紙條看了起來。

浩夜隻看了一眼,就有點被驚到了,這是安雪的字,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更被字條裡記錄的事情驚到了。

這應該是八月十五的那一天,晚上,他給這些孩子送糧食,和一些其他的物資。那是安雪進福利院後,他第二次到福利院。那天晚上安雪趴在窗台上睡著了,懷裏抱著A拉多夢。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節,也是安旭給他講夢的開始,更是他告訴安雪夢的原因,也是在那天,他在安雪麵前說了善意的謊言。因此,他很愛學,不能相認,不能承認他是影子哥哥。

浩夜看著這張紙條,手都有點顫抖了,他以前並不知道他這個影子哥哥在安雪的心裏已經是根深蒂固的。要是知道,那天就不要撒那個謊,該是多麼好的一件事,但是事已至此,隻能往下演了。

浩震宇:“小夜,你認識這個字條的主人,對不對?我從這個字裏看到了你溫潤姑爺的手筆。”

“什麼?溫潤姑爺的手筆,這個字和我的鋼筆字倒是有點像,您覺得呢?”

浩震宇又仔細的端詳了半天:“嗯!有點像,可是你練的也是你姑爺的字,這不是一脈相承了。”

浩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算是吧!她是我的學生。”

浩震宇一下子來了興趣,他一輩子愛書法,還沒有什麼成就,說這是他此生最遺憾的地方,也不為過。如今聽到浩夜,又收了徒弟,有了傳人,這樣他打心裏高興。

他一門心思覺得溫潤與浩佳瑩營兩個人的才華被時代埋沒了,一直感到惋惜。如今聽到浩夜又有了學生,開心的不得了。張口便問道:“這是個男孩女孩啊,多大了?這字寫的已經很有型了將來都有超出你的希望,是個好苗子,一定要好好培養。”

浩夜介紹道:“他叫安雪,今年九歲了,他很有天賦,一點就通,一學就會,跟我的另一個學生,小歐陽逸軒有的一拚。”

浩震宇聽了,眯起眼睛看著浩夜,笑著說:“一聽這倆孩子的名字,簡直就是一對金童玉女呀!這倆孩子的名字就大不一樣。

“安雪”是一個兼具詩意與吉祥寓意的名字。安?,本義為安寧、安穩,象徵平安順遂的生活狀態?。引申為“安居樂業”“鳳鳴朝陽”,寄託對穩定與幸福的期許?。雪?,本指雪花,喻指純潔無瑕、冰清玉潔的品格?。常象徵聰慧伶俐、高潔脫俗的氣質?。”

浩夜聽了,擔憂頓消,臉露微笑:“父親,聽你這一解釋,安雪這名字到是由淺入深,美不勝收啊。更讓我想起李商隱的詩,“旋撲珠簾過粉牆,輕於柳絮重如霜,多麼安靜的雪啊!”

浩震宇笑著說:“是呀,所以這孩子的名字是靜中之雪,天然之美。多好,一定是個天資聰穎,伶俐可愛的丫頭。”

浩夜聽了,不由得點頭說道:“的確是這一個可愛又心疼的小丫頭”。

浩震宇:“我都著急,想見這個丫頭了。”

“明天我想辦法,讓秦大哥領過來,讓你好好看一看。”

浩震宇聽了十分高興,接著又說道:“叫安雪的名字,寓意十分好,但逸軒這個名字寓意也不一般吶。”

浩夜聽了笑著問道:“父親,那你把一軒的名字再解釋解釋,看看和我理解的有什麼不同。”

浩震宇,拿出一種舞文弄墨的文人模樣說道:““逸軒”是一個兼具古典雅韻與現代氣質的名字,其“逸?”字,本為安閑、超脫,象徵不受拘束的生活態度與才華橫溢的特質?。引申為“逸群之才”,暗含超越常人的智慧與灑脫。“軒”字?,原指古代貴族乘坐的高頂馬車,後引申為“氣宇軒昂”“高風亮節”的君子風範?。常形容人身形挺拔、氣質出眾?。這名字整體營造出“超逸軒昂”的意境。尚可自然聯想?:如清風拂過樓閣的飄逸感,暗含“隱逸山林”的淡泊與“登高望遠”的誌向?。既含“安居樂業”的世俗祝願,又有“卓爾不群”的精神追求?。你說這個字美不美。”

浩夜聽了,不由得嘴裏咕噥了一句:“想起來了,為給小逸軒起名字,你想了很多名,因為師姐請你給取的,我記得你用毛筆字寫了十幾個名字,然後從中選呀選呀,最後選了“逸軒”兩個字,你說配歐陽這個姓氏最好了。”

浩震宇聽了,不由得哈哈哈的大笑起來:“臭小子,你還記著這事呢?還以為你當時隻顧自己找物件,連你玉婷師姐都忘了。”

浩夜急忙辯解道:“怎麼可能?玉婷姐,可是我當年的偶像啊!她要不是比我大了八歲,讓你把歐陽懷安介紹給玉婷姐,來個橫刀奪愛,也許就沒有我後來的那碼事了。”

浩震宇聽了,不由得皺皺眉,又笑了笑:“臭小子,我說呢,才上個初中就天天往燕大跑,原來是有目的,你玉婷姐不知道這事吧?”

浩夜:“我就一小屁孩,生葫蘆,就喜歡追著他的後麵跑,她到哪,我到哪?那是哪能分得清啊?等分清的時候,歐陽淮安已經出現了。”

浩震宇聽了砸砸舌,說道:“這時候是真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吶!我特別想把你玉婷姐介紹給你大哥,可誰知道呢?一個燕大裡,有好幾個男孩子,守在你玉婷姐身旁,你就從頭數數吧!你男生性格玉婷姐,把我另幾個得意弟子,全部稱兄道弟我都擔心她嫁不出去。”

“好不容易站出來個歐陽懷安,不沾親帶故,就好說話,萬萬沒想到,一次穿針引線,成了。我很高興啊!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能捨下誰。我說你小子,歐陽懷安出現沒幾天,燕大就沒你的影子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浩夜:“哪有那麼多的原來如此啊!歐陽懷安仗著他一米八二的個子欺負人,我一去找玉婷姐,他就摸著我一米六身高的頭:“小師弟,又來找你玉婷姐玩了,今天歐陽哥哥這有糖,你吃不吃?你說我氣不氣呀!和玉婷姐,中間就隔了歐陽懷安這堵牆嗎?從那之後我就狠狠的鍛煉身體,要從身高上超過他。”

浩震宇笑著說:“嗯,這一點你做到,你可以抬手就摸他的頭,隻是太遲了。”

大概是浩震宇的年齡大了,和浩夜現在更容易溝通與交流了。這父子二人講了很多從前沒講過的話。多年不在一起生活,缺乏交流的心,一下子拉近了很多,直到午夜,二人才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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