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廖一凡和浩夜便起床了。酒味已經散盡，兩個大男人坐在一張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一桌子的狼藉，忍不住笑起來。
這樣雙醉雙宿的事曾經有過，那得是多少年前發生過的事了。
那時候，他們還隻是兩個少年。廖一凡的父母回了河北老家去祭祖，把廖一凡一個放在家裏。
浩夜去給膽小怕黑的廖一凡做伴兒。兩個人第一次偷喝廖老爹喝剩的半瓶老白乾，結果是可想而知。
兩人宿醉，擠在一張床上，呼呼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學沒上成，還一身酒氣。班主任找不到人，把電話打到了浩震宇的辦公室。
年輕氣盛的浩父找到廖一凡家，看見兩個一身酒氣的少年擠在床上睡大覺，連家門都沒有關。不覺得怒從心起，走上前就在兩個人的屁股上啪啪兩巴掌。
浩夜和廖一凡，還在睡夢中，突然被打醒。驚恐的睜開眼睛卻對上廖振宇那怒不可遏的一張臉。
廖一凡捂著屁股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衝著浩夜的父親，浩震宇說道：“浩伯伯，您過來了。您請坐，您請坐。”
浩震宇正在氣頭上，理也沒有理會廖一凡的話。而是瞪著眼睛看著浩夜，質問道：“你小子，啥時候學的翅膀硬了，還學會翹課了。你班主任的電話一大早，就打到了我的辦公室了。你們今天有個全國青少年書法比賽，在少年宮舉辦。你忘了，是不是？”
浩夜聽了一驚，是呀！今天九點半可是要參加的。怎麼忘了這茬，他著急了，頭沒梳臉沒洗的，連和浩震宇廖一凡，再見兩個字都沒顧上說，一路風馳電掣的跑去了少年宮。
浩夜趕到時，書畫比賽已經開始了。他的班主任賀老師在比賽大廳的門口轉來轉去，正等他這個學生呢。
這是浩夜上學五年來的第一次遲到。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他向賀老師點了點頭，直接進了比賽大廳，去參加的比賽了。
匆匆走進來的浩夜，不僅模樣有點狼狽，身上還散發著淡淡酒氣，惹來十二個評委們，向他投來不太友好的目光。
浩夜也顧不上這些了，放下書包，抄起筆墨，站在那思考了一會，便開始落筆。
因為參加的是中小學書畫比賽，他也早已醞釀了很久。繪畫的風格與方式，也不是按照傳統國畫的方式去畫。
他的一張宣紙上出現了一棵大樹和樹萌下蔽佑的小花小草。天空上烏雲密佈，還下著大雨。幾隻小鳥在樹叢樹葉間瑟縮著探頭探腦的看著外麵的世界。
這幅畫初看上去有點壓抑，但仔細看又覺得充滿了愛意與生機。
更原於畫旁邊提著幾行行書小字。親愛的爸爸，你是一棵大樹，我們可以是樹下的小花小草，也可以是樹上的小鳥，因為有了樹，我們可以用任何一種方式去生活謝謝您。
浩夜畫的很快，廖廖數筆就完成了這幅參賽作品。
當他抬起頭，看周邊時，所有人還都在那兒努力著，他已經完成了。
十二個評委盯著浩夜的表現，有點晃神，不是吧！這是什麼情況。
一號評委反應很快，首先發了言：“既然來的遲，還要走的早。我們不妨拿到評委席上，輪流著看一下。
一句提議得到大家的贊同，於是浩夜這幅《大樹的故事》第一個上了評委席。一個又一個評委傳看著，沒有人出聲，卻全是點頭。
二十名小作者的書畫作品陸陸續續都被監管老師收了上來，放在評委席上。然後一張張的開始傳越，也在開始打分了。
一個小時過去，現場出了結果。讓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第一名就是浩夜的《大樹的故事》。
在場的很多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可能，這小孩就是一副弔兒郎當，隨性而為的樣子，能拿第一，這可是全國書畫比賽的最後總決賽，難道就這樣的草草了事麼。”
於是就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了，現場的氛圍有點怪異。
更有人說，這裏邊是摻了太多的水分，不透明。要不然一個匆匆忙忙來參賽的小孩，怎麼就能拿了第一名？
這些專家評委都是貨真價實的，沒有一個人是摻水的。於是大家一商量，讓工作人員把二十張畫貼上在評委身後的大螢幕上，讓在場的所有人來品評。
目的是，看一看是不是他們這十二個評委有問題，經不經得起大家的監督？因為這些年以來，專家這個名聲有太多的人是浪得虛名的，所以纔有人會反應這麼大，持不相信的態度。
然而風波之後是平靜，浩夜的畫風畫法，內容選題還是得到了一致的好評，成了公認的第一名。
當浩夜和廖一凡二人想到這件事時，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廖一凡：“夜子，當年浩伯父那一巴掌可不輕啊，我屁股都紫了三天。”
浩夜嗬嗬嗬的笑著說：“父親打我的時候，比打你時下手更重些。我出門比賽可是一瘸一拐的跑到比賽現場的，而且又沒洗臉，沒刷牙的，一副邋裏邋遢的形象。那十二個評審專家看著我是一點好氣都沒有。
廖一凡，笑著說：“浩伯伯的巴掌沒白打，打出了個青少賽組的第一名呀，你就偷著樂吧！”
浩夜：“我非常感謝父親那一巴掌，從那之後，我成了時間控製，這麼多年過來了，再沒有遲到過。”
廖一凡反駁道：“哎，我說夜子，說胖就喘了是吧？今天可就遲到了，你早晨沒去運動，早餐沒拿回來，還時間控呢？我們哪個人不是被時間控。”
浩夜聽了廖一凡的話，還真是沒有反駁的地方，不由得笑著：“趕緊起來吧，開著你的車，弄點兒飯回來吃，昨天光喝酒了，沒吃飯，胃裏都不舒服。”
廖一凡：“好，我這就出去，你趕緊清理垃圾。你這潔癖的嗜好也在昨天晚上打破了。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廖一凡一邊笑著，一邊向外走，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笑，浩夜見了這樣的廖一凡，忍不住：“臭凡子，這不都是你小子惹出來的嗎？我一個人在家，我至於嗎？”
廖一凡笑道：“至於至於，要不然怎麼能打破你的時間控，打破你這亙古不變的潔癖啊？這可是我凡子為你夜子改寫的記錄，你說對不對夜子？”
浩夜聽了大叫道：“好你個凡子，虧我對你這麼好，你跳出來給我添堵是不是？不理你了，不理你了。”
廖一凡：“你不能不理我啊！夜子。天下之大，億數之人，可隻有我們兄弟倆才能抱團取暖呀！你對不對？”
大概是二人仍是酒勁飄飄，小時候的故事還在繼續上演著。
浩夜有點風中淩亂了了：“臭凡子，你等著，看你回來我不好好收拾你。小樣，還不聽話了，是不是？”
廖一凡聽了，一邊往校園門口走，一邊哈哈哈的大笑著：“夜子，多少年了？終於又見到你有了脾氣了，又見你展現出來自己的個性了，人間大美呀！”
浩夜聽了廖一凡這些話，內心還是有些觸動，有些欣然。可嘴上卻說：“都一把年紀了，還如此的幼稚，不覺得可笑嗎？”
廖一凡已經走出很遠了，浩夜的話雖然沒聽見，但是他也猜的到。他嘴角上揚的笑了：“這個夜子，你就死撐著吧，哪一天撐不下去了？有兄弟給你頂著。”
廖一凡一路吹著口哨，略帶著點痞氣，走進了早點鋪子。
雖然當了這麼多年老闆，卻從來不挑肥揀瘦，吃喝上更是隨隨便便，吃飽就好。這不買了就買四個水煎包，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提上就回去了。
浩夜剛把餐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掉。廖一凡就進來了：“夜子，幾點了，沒誤事吧！”
浩夜裝作一臉嚴肅：“誤什麼事？我這不好好的嗎？你趕緊把東西放下，洗狗臉，刷狗牙，吃狗飯。然後嗎？滾狗蛋。”
廖一凡一聽，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夜子，行，你真行。啥時候嘴變這麼溜了？我都佩服你了。可我不想洗臉刷牙，我現在就想吃飯，肚子餓了。”
浩夜笑著：“總算正常了，想吃就吃吧。估計你的胃也不太舒服了。反正是你自己的手抓著你嘴裏喂，你不講衛生就算了。”
廖一凡無語，到最後自己還是敗給了浩夜，這該死的不講衛生還真是個壞毛病。
廖一凡不糾結了，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說：“昨天都讓那個若冰氣糊塗了，本來想問你小雪的事，卻喝醉了，真是的，後悔呀！”
浩夜：“不後悔，這纔是人間清醒，當我們認清事實時，纔不會再受傷害，你說是不是凡子？”
廖一凡聽了，點頭如小雞啄米：“夜子，你說的都對。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若冰，如此這般的針對我，甚至有點不留給我喘息的機會，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浩夜：“若我猜的不錯，她是對你過去做的事，也許還耿耿於懷，一個女人記起仇來，是不分前後的，記不住你的好，卻全是你的過。這就是人性，是我們無法改變的。”
廖一凡邊喝豆腐腦，邊紮起大拇指：“嗯！夜子，有道理。”
“我這兩天一直忙了，夜子講講安雪怎麼樣了？前天到咋天你的鼻炎犯的那麼厲害，我相信又是心有靈犀了。小丫頭沒事吧？”
浩夜：“怎能沒事？這裏邊事兒大了，隻是現在都努力壓下來，不讓她再受傷害。可是誰能保證呀？唉，提到這丫頭，我都感覺發愁了。”
廖一凡抬起胳膊看了一下腕錶：“夜子早著呢，才七點給我說說安雪的故事吧。”
浩夜看到這麼好奇的廖一凡，隻好把昨天與安雪聊天的事，和秦育良這兩天出門，去處理喬嘉輝和林榮的後事。一一向廖一凡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浩夜不由得一聲慨嘆：“哎！這丫頭命苦啊！一樁樁，一件件，總是有些生離死別和不該發生的事。加住在她身上，讓一個九歲的小孩子怎麼承受的了啊？”
“我以前就因為這樣的事情在他麵前說了謊話，因為這個謊話不能圓，至少現在不能。所以我不敢去麵對她的問題，隻好遠遠的觀望和等著他長大，再去解釋這一切。”
其實後邊這一段故事，廖一凡早就從浩夜的口中聽說過，再次，從浩夜的口中講出來，廖一凡也不免再一次哀嘆同情起來。
廖一凡：“唉，這個丫頭還真的有點命運多舛，怎麼這些破事都輪到這個丫頭身上了？這不但讓你無法解釋，而且更不能說目前的實際情況。說什麼也不敢把這丫頭搞崩潰了，太可憐了。”
廖一凡說到這裏，特別的同情安雪，他又對浩夜說：“夜子，你和這小丫頭到底該是什麼樣的緣分呢？這還真的看將來的發展情況了，忘年交，亦師亦友……讓我大膽的想一下，會不會是一對情侶？”
廖一凡這話一出口，把浩夜驚得立馬跳了起來：“凡子，說什麼呢？小雪那麼小，我今年都三十了，相差了二十一歲，你看我該是他的什麼最合適？以後關於個人感情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我寧願做不婚族，也要讓小雪一生幸福。
浩夜又補充道：“凡子，你知道嗎？安雪也算是我的師妹，可我卻不敢告訴她，她將來會有枕邊人的，而且會對她很好，我的預感。”
廖一凡：“凡事無絕對，一切都等到將來才知道結果，我們現在就陪著她一起長大，這樣好嗎？”
浩夜很痛快的說道：“好，我此生就準備做她背後的個人，努力的為她撐起一片天。不求任何回報的那種，因為我們是彼此的救贖。我雖然救了她的命，但是她也拯救了我的靈魂。就在那麼一剎那的時間裏，我又相信了世界的美好。”
廖一凡作為浩夜多年的兄弟，當然能理解這句話裡的意思。這裏包含著深深的一廂情願，不求取點回報的那一種，這種感情讓廖一凡都佩服。
這是從裏到外都準備好了的，一個付出型的浩夜，一個人此生能夠擁有這種感情，這得是多大的造化呀！
廖一凡：“夜子，怕這一生要苦了你了。”
浩夜：“這沒什麼苦不苦的，隻是默默的對一個人好而已，。我們不還是有我們可做的事業嗎？從這裏尋找快樂，不也是很美的的一件事。”
“你看我那些熊孩子們，一天跟我打打鬧鬧在一起，他們從不會喊我浩老師，而是喊我老大。這何嘗不是我們人生當中的另一種意義呢？
廖一凡：“我知道了，相信我們生活的美好，他就賦予了人生的意義，是這樣吧！”
浩夜，那是一定的。
廖一凡：“夜子，昨天因為若冰的事，我還有點氣急敗壞，心裏存在一種不平衡，。可現在跟你說了這麼多話，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事，跟若冰這種女人，已經沒什麼可計較的了。”
“她把我們之間該利用的都利用到了，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她該掖的時候也會撤了，我沒必要和她糾纏了。”
“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慶幸的，這六條新的生產線，她一點也不清楚，還有兩家地產公司，這可能是我隱藏其中的一個秘密。在我沒有強大起來的時候，說什麼也不想讓若冰這個女人知道了。免得又匯聚成了打的報復。”
浩夜點點頭說道：“凡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的。這個女人在我心中已經連根拔起了，她不會再影響我的意念，你放心好了。”
廖一凡聽了浩夜的話，哈哈哈的大笑開了：“兄弟，千說萬說，都是為你這一說，你從若冰的陰影裡走出，我輸掉再多的錢都是值得的。”
浩夜聽了廖一凡的話，嘴角翹起了上揚的弧度，美的傾國傾城，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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