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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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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雪速度很快,她沒有停下來去吃福利院的飯,而是直接回了家。

安雪小腦袋瓜裡在不停的胡思亂想開了,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秦爸爸再忙也應該跟她打個招呼,為什麼突然就出去了?這有點不合常理,她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彷彿是被時光遺棄的孩子,她一下子感覺到孤單了。

她一路小跑著回到家裏,秦爸爸的摩托車也不在院子,她又跑向了醫院。醫院裏仍然沒有秦爸爸的影子,她頹然的向家裏走去。此刻,她的鼻尖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整個身體也被汗水浸濕了。

她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心裏想:“秦爸爸是真的有事,還是不要我了呢?這種想法佔據了她的心理,她難過的要命。”

安雪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裏,才發現洪勝舅舅也站在院子中央,在等著她。此刻的洪勝舅舅,也是累得滿身的大汗,衣服都貼在了身上。

安雪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道:“洪勝舅舅,對不起,你不需要來找我的。還把您累成了這樣。”

洪勝舅舅有點心疼,又有點氣急敗壞,說道:“你這個小丫頭,心事多的沒法想。你秦爸爸真的是忙了,他上海家中有事,急待他去解決。記住沒?”

安雪帶著哭腔說:“我爸爸每次出門都會跟我打招呼的,為什麼這次一聲不吭就走了?這不符合常理呀!”

洪勝舅舅打著馬虎眼:“這怎麼叫不符合常理了?人總有著急的時候,所以就不拘小節了。你說是不是?”

安雪聽了洪勝舅舅的解釋,感覺還算合理,能說的通,就沒再追問下去?

安雪:“洪勝舅舅,進屋吧!我給您倒杯水喝,你看您都一頭一身的汗了,暍杯水,解解渴。”

洪勝舅舅聽了嗬嗬嗬的笑著說:“你這個小安雪,總算還有點良心,沒讓洪勝舅舅急死,還知道關心別人,不錯不錯。”

說完這話,倆人變大眼瞪小眼的,又沒什麼可說的了。

安雪低著頭開啟了門,請洪勝舅舅進屋,她還真倒了杯溫水,端到了洪生舅舅麵前:“洪勝舅舅,請喝水。”

洪勝舅舅接過水杯,咕嚕嚕的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伸出手摸著她一頭濃密秀髮的小腦袋說:“你秦爸爸今天實在太著急了,所以你不要怪他。你和洪勝舅舅走福利院吧,這幾天跟洪生舅舅在一起,好不好?”

安雪:“謝謝洪勝舅舅,我沒事,我在家等秦爸爸就可以。我自己可以做飯洗衣服,這些都不用擔心。您的工作還很忙,您就回去忙吧,我這放心好了”。

安雪的拒絕讓洪勝舅舅有些為難,但他又擔心安雪。又放心不下工程的進展情況,隻好說道:“洪勝舅舅,白天我在那邊監工,晚上過來陪著你,免得小安雪晚上害怕,好嗎?我們一起等你的秦爸爸回來。”

安雪很用力的點著小頭:“嗯,好的,洪勝舅舅。”

洪勝舅舅走了。安雪卻莫名難過起來,她總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且這事彷彿跟她有關。她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無形壓迫,她的胸口處突然劇烈的起伏開了,

一種久違的,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出現了。

她的哮喘病犯了,安雪一下子就胸悶氣短起來,呼吸也頓感不正常。

她想起來,秦爸爸給她準備的葯,她一邊流淚,一邊從書桌的抽屜裡找出來,對著自己張開的口,努力的按壓了好幾下,她想到床上睡下,但身體卻不允許,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她的身體已經不聽她的大腦指揮了。

當安雪醒過來時。她已經睡在自己的床上,渾身上下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她無力的睜開眼睛,正迎上洪勝舅舅那關切的眼睛,那裏充滿悲憫與憐愛和不盡的擔心。

這是自從奶奶走後,安雪在另一個老人的眼神裡看到了這些情感,她抑製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聲音有點大,把正在看著她的洪勝舅舅嚇了一跳。洪勝舅舅趕緊伸手摸著她的小臉:“小雪兒,不哭,有胖舅爺在,我們什麼也不用怕。”

安雪聽了覺得有些心安,努力的點了點頭。

洪勝舅舅:“小雪兒,能坐起來吃點飯嗎?是不是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

安雪很努力的想讓自己坐起來,但是她一點力氣也沒有,努力了幾次,最後靠在了床頭上,卻累的心臟咚咚咚的跳個沒完。一額頭的冷汗。

看得洪勝舅舅直心疼:“小雪兒,你坐穩了,胖舅爺給你端飯去,咱們就坐在床上吃,你等著。”

洪勝舅舅端來了一碗香噴噴的小米粥,一小碟榨菜,還有兩個白饅頭。

現在的安雪體力一點也沒有恢復,人軟綿綿的,靠在床頭上,連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

洪勝舅舅見了,便坐在床邊,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吹了兩下,送到安雪的唇邊:“小雪兒,吃吧,胖舅爺餵給你吃。”

安雪努力的張開嘴,一口接一口的吃了下去。她就這樣,在洪勝舅舅的照顧下,吃了一個饅頭,一碟小菜,還有那一碗粥。

等安雪吃完飯,洪順舅舅就到廚房洗碗了。

安雪一個人斜靠在床頭上,感覺是那麼樣的無助,她小小的心裏就是覺得空,彷彿那什麼都留不住。在無聲無息中,眼淚又不知疲倦的流了下來。

她閉著眼睛,安靜的一動不動。洗過碗的洪盛舅舅,看著這樣的安雪,又被嚇了一跳。

時至今日,洪勝舅舅才真正明白了,秦育良不能娶溫瑾的真正原因。也在此刻,洪勝舅舅才明白,秦玉良第一次沖他發火的原因。小安雪從前在福利院受了太多的委屈和刁難,她的心靈是有過創傷的。

洪勝舅舅想到此,不免心中生出了絲絲愧疚,那時候不瞭解情況,想逼秦育良就範,想讓他成為溫院長溫瑾的丈夫。

當他在福利院住下來後,也聽說了以前發生的很多事情,方覺有些對不起安雪這小丫頭了。所以他對安雪安雪就愈發親近了。

吃過飯的安雪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這一夜竟無夢。

今天是星期六,浩夜也放了假,他雖然是高三的老師,但他的學生從來不會在學校多上一節課。他的學生課後是自由的,學習完全憑自主但他學生的成績在學校裡總是最優異最突出的。

這樣一來,讓很多老師是既羨慕又有點小嫉妒,還得經常在浩夜這拜師取經,再去教他們班的學生。

人都是要麵子而又有些自私的,這老師背地裏也沒少議論浩夜,可結果又是萬般的無可奈何。

浩夜教的學生從來都是以輕鬆自信的態度,去麵對學習的困難與壓力。

每個學生可以擁有更多自由時間,浩夜自身也是自由的時間多些。

這一點更是讓那些老師們羨慕妒忌的地方。而浩夜,也從來不會理會這些,經常表現出來的是一種我行我素,從不在乎他人眼光的態度。

彷彿世界再喧囂也與我無關。走自己的路,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哪怕一人麵對孤獨,更像是一個人的人間清醒。

這就是浩夜,一個孤獨又近乎完美的人。

今天一大早,浩夜鍛煉完身體,就開始洗澡洗衣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到心裏的某處,一直有些無法言喻的沉重感,壓著他一直喘不過氣來。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這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卻又找不到緣由。

時近中午,晴空暖陽下,浩夜卻啊嚏啊啊啊啊嚏的沒完沒了。搞得他涕淚交加,這感覺年過完後,就發生了一次。

那次就是秦育良突然離開了五天,去陪溫瑾溫院長回了一趟老屋。回來後,安雪就被眾人的口舌犯了病。而今又是什麼原因呢?浩夜的內心有些紛亂。

思前想後,他撥通了秦玉良的電話。等了很長時間,電話無人接聽。裏邊卻傳來一個電子音的女生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已經為您轉入語音信箱,請您稍後再撥。”

浩夜有些著急,心想:“秦大哥,這次又是怎麼了?不會又出門了,把小雪一個人放到家裏了吧?他不會這麼粗心大意吧?這不應該呀!”

一個下午,浩夜又給秦育良打了三個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那時候秦育良正在給兩個孩子做手術。

當浩夜第四個電話打到秦育良的手機上時。秦育良,正在與喬父喬母林父林母以及家人,站在喬家輝和林榮的房門前。幾個老人哭成淚人的時候。秦育良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明知道是浩夜的電話卻沒有接。

浩夜在宿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今天,他本打算畫畫寫字,然後在午後去釣魚的。

而這一切的計劃,全被給秦玉良打電話未接的情況影響了。他今天一天固然是沒吃沒喝,更是什麼也沒幹。

他一直沉浸在一種莫名的擔心與回憶中。浪費了一天的時間,這對於有時間控的浩夜,簡直就是一種悲催的折磨。安雪的影子在他的麵前搖來晃去,讓他愈發的擔心。

浩夜今天一天之中,他一直都表現出來了心事重重,沒有舒服過。

將夜時,廖一凡開著車來了,他把車停在了三十五中大門的百米之外。提著一大包菜品來找浩夜。

因為過於忙,廖一凡從法國一回來,便馬不停蹄的奔入工廠,去搞服裝深加工了,就連他的好友法夜。已經飛回來一個半月了,今天纔有時間來看看浩夜。

兩名保安對上次來過的廖一凡已經很熟悉了,沒有打電話通知浩夜,而是直接放了行。

廖一凡提著一堆飯菜,直奔浩夜的宿舍走去,連門也沒敲,推門而入。卻被浩夜嚇了一跳。

時間耗盡,一個人沒精打採的坐在書桌,書桌前的椅子上,眼神獃滯的盯著書桌上的手機。期待著那第一個打電話的人出現。

時間在分分秒秒中度過,已經來到了晚上,秦育良仍然沒有打過電話來。此刻的浩夜有點精神萎靡,就這麼獃獃的在寫字枱前坐了一個下午,又入夜。

廖一凡在進門之前,就做了預演,若是見到浩夜,必然會給浩夜來個大大的熊抱,快想死他這個老友了。

然而,進門後的廖一凡,卻被坐在椅子上的浩夜,嚇了一跳。隻見浩夜一個人獃獃的坐在那裏,盯著一隻手機愣神。

廖一凡的第一反應。葉子這是怎麼啦?這精神狀有點像六年前,被人家拋棄時的那個樣子,讓廖一凡不禁有幾分心疼。

廖一凡把一大包飯菜扔到餐桌上,便急步奔向浩夜,還大聲的喊道:“夜子,別嚇我,你這是怎麼了?”

浩夜聽到身後有人喊他,連忙搖了搖頭,扶著寫字枱站了起來,向身後轉過頭,看見是廖一凡,說道:“凡子,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先打一聲招呼?”

廖一凡見浩夜反應正常,心中的擔憂放鬆下來,半開玩笑的說:“我本來是打算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一進門,你卻給我來了一個驚嚇。那模樣彷彿就像一個被人家遺棄的小媳婦,那一個人相思著呢!”

浩夜聽了,便迎上廖一凡,伸手就在他的額頭上炸開了一個爆栗。嘴巴還不饒人:“凈弄一些有的沒的。誰是小媳婦啊?比喻一點都不恰當,我是一個思春的大男人,行不行?”

廖一凡一邊揉著額頭一邊說:夜子,你這個見麵禮有點過分了,你思春就思春唄,你敲我崩殼子幹嘛?”

不知道為什麼?浩夜老臉一紅道:“我今天一天還真的什麼都沒幹,時間都浪費在一個閑坐上了。”

這話聽的廖一凡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不禁大聲嚷嚷道:“你這時間控的夜子,啥時候學會浪費時間了?還閑坐著一天不成?”

好朋友麵前浩夜從不隱瞞,直接說道,我今天一天心裏忙亂的很,思東想西的控製不住自己,我給秦育良,秦大哥打了四個電話,他都沒有接,可我到現在就跟犯了鼻炎一樣纔好了一點,我擔心安雪了。”

廖一凡聽了嘿嘿嘿的笑道:“你呀,遇到個小朋友還真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是什麼了。”

浩夜:“我清楚的很,就是一種精神的救贖。是在我心還十分低落時,遇到的小天使,應該是這樣的,將來一定會遇到他的白馬王子,我會為她祝福。”

廖一凡聽了心中有幾分悲涼,他這個好友為安雪付出了那麼多,到底圖的是什麼呀?他還是有些不明白。

於是問道:“這一年多來,你為安雪助力,跑前跑後,把那麼落後的一所農村學校,硬是改成了一所優質校園,連教師自身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你給那些師生們購置新衣,翻蓋教室,宿舍,衛生間,餐廳,一次性投資了八百萬,這都是為什麼呀?你愛屋及烏,可這”手筆有點太大了吧?”

浩夜:“我們哥倆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你早應該瞭解我是為什麼了?完善教育事業一直是我的一個偏執的夢想,為了這個夢想,我一直在努力著。”

廖一凡終於明白了浩夜的思想,不由得伸出大拇指,我得給你一個大大的贊。就是因為有你,我跟著你的腳步,辦起了工廠,開了公司,都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浩夜說道:“凡子,我們不是一樣的人嗎?你背地裏幹了多少好事?我豈能不清楚,我們都在為心中的一個夢想,去努力著,即使杯水車薪,也在圓我們自己的夢,不是嗎?”

廖一凡聽了笑著說:“你說的都在理,我們哥倆走一個,乾杯去”。

浩夜笑了,在透進窗子的月光下,是那樣的星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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