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薦信------------------------------------------，林玄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用武器對準活物。，鬃毛上的火焰越竄越高，把周圍的麥田照得通亮。林玄能感覺到那股熱浪撲麵而來，帶著一股硫磺和焦毛的氣味。——目標太大，彈弓的威力不足以造成致命傷。他瞄準的是火狼的眼睛。“放！”，石子呼嘯而出。，石子擦著它的耳朵飛過，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雖然冇有命中，但那顆石子的速度和力度顯然超出了火狼的預期。它愣了一下，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困惑的嗚咽。“冇中。”林玄麵不改色，又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沒關係，這是校射。”：“你在乾什麼？快跑啊！”“跑不過它們的。”林玄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課堂上講解習題，“火狼的衝刺速度大概在每秒十五米，我的百米最好成績是十三秒，換算成秒速不到八米。跑就是送死。”“你說什麼——”“村長，你能用土係魔法在地上弄出坑來嗎？不需要多大，半尺深就行。”，但手裡的斧頭已經換成了法杖。杖頭亮起黃光，地麵上隆起幾個土包，然後塌陷成坑。土係魔法在改變地形方麵確實有一套。，試圖從兩側包抄。領頭的那隻還在原地，盯著林玄胸口的靜默石，喉嚨裡的低吼越來越響。：五隻火狼，領頭的是中級魔獸，其餘四隻是低階。它們的戰術很明確——頭狼牽製，其他狼從側麵進攻。這種協作模式在魔獸中已經算是相當聰明瞭。“村長，你的土牆能撐多久？”
“對付低階魔獸，一盞茶的功夫冇問題。但那個領頭的……”老趙頭嚥了口唾沫，“老朽擋不住。”
“不需要你擋住，隻需要你擋住側麵的那四隻。領頭的交給我。”
“你怎麼對付？用那個彈弓？”
林玄冇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摸出了另一樣東西——白天劈柴時留下的一根細長的木條，一頭削尖，另一頭纏著繩子。這不是彈弓，這是他用樹枝和麻繩做的簡易弩。
他把木弩架在左臂上，右手拉弦，把一根削尖的木箭卡進弦槽。
“自製的手動弩，有效射程三十米，動能大概是彈弓的三倍。”林玄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實驗成果，“雖然冇有魔力，但動能武器在近距離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火狼群不再等待。兩側的四隻火狼同時撲出，速度快得像四道黑色的閃電。
“土牆！”老趙頭法杖一揮，兩麵土牆從地麵升起，擋在左右兩側。兩隻火狼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灰土飛揚。另外兩隻從土牆上方越過，落在院子裡。
林玄扣動弩機。
木箭射出，正中一隻火狼的前腿。不是致命傷，但足夠讓它失去平衡。那隻火狼慘叫一聲，翻滾著摔在地上，腿上的箭桿隨著它的掙紮左右晃動。
另一隻火狼已經撲到林玄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林玄冇有後退。他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迎麵撒了出去。
沙子混著塵土，精準地糊進了火狼的眼睛。火狼發出一聲慘叫，前爪在空中胡亂揮舞，火焰從它的鬃毛裡噴出來，燒著了旁邊的一堆乾柴。
“村長，水！”
老趙頭來不及多想，法杖一揮，一道水柱從杖頭噴出，澆滅了火。這是水係魔法的初級應用，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滅火足夠了。
那隻被糊了眼睛的火狼在地上打滾，火焰熄滅後，它和其他魔獸冇什麼區彆——隻是一隻大號的、嚇壞了的狼。
領頭火狼終於動了。
它冇有撲過來，而是張開嘴，喉嚨深處凝聚出一團拳頭大的火球。火球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色，而是泛著白光的熾熱——溫度遠高於普通火焰。
“火球術！”老趙頭臉色大變，“快躲開！”
林玄冇有躲。他盯著那團火球，眉心劇烈跳動。他“看見”了火球內部的能量結構——外層是高溫等離子體，內層是壓縮的空氣核心，整個結構靠魔力維持穩定。這個火球的大小雖然隻有拳頭大，但能量密度是普通火球的五倍以上。
“有意思。”林玄喃喃道，“壓縮空氣增加燃燒溫度，這是內燃機的原理啊。”
他迅速判斷出火球的飛行軌跡——以頭狼的嘴部為原點，直線瞄準他的胸口。三秒後到達。
三秒。
第一秒，林玄側身，把老趙頭推到土牆後麵。
第二秒，他撿起地上那根還在燃燒的柴火，斜著插在身前的地麵上。
第三秒，火球飛出。
火球撞在柴火上，改變了方向——不是直線偏轉，而是因為柴火的斜麵導致受力方向改變，火球向上彈起，擦著林玄的頭頂飛過，撞在身後的土坯房上，炸出一個大洞。
“動量守恒。”林玄拍了拍身上的灰，“入射角等於反射角。”
領頭火狼愣住了。
它的火球術從來冇有失手過。這個冇有魔力的人類，用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讓火球改變了方向。
林玄重新裝填木弩，瞄準頭狼的另一隻眼睛。
“我知道你聽得懂。”林玄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這塊石頭是你們的獵物，但它現在是我的。你們有五隻，我已經傷了一隻。如果再打下去，你們至少還要損失兩隻。為了一個不確定能不能搶到的東西，值得嗎？”
領頭火狼的赤紅色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它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林玄手中那支對準它眼睛的木箭。
它猶豫了。
高階魔獸擁有一定的智慧，能評估風險和收益。眼前的這個人類雖然冇有魔力，但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和詭異的手段，讓它感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
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麵對某種它無法理解的存在。
領頭火狼低吼一聲，轉身朝樹林跑去。其他火狼跟在後麵，受傷的那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老趙頭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裡的法杖還在發抖。
“走……走了？”
“走了。”林玄放下木弩，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害怕之後的生理反應。但他剛纔不能表現出來，因為火狼會嗅到恐懼的氣味。
“孩子，你……”老趙頭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你是怎麼做到的？”
“科學。”林玄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冇有魔力，但物理定律在哪個世界都管用。”
老趙頭張了張嘴，想說“科學是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他隻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進了屋子。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熱湯出來，遞給林玄。
“喝了吧，壓壓驚。”
林玄接過碗，喝了一口。湯還是野菜湯，但這次裡麵多了一塊肉——不知道是什麼肉，但很香。
“村長，那塊石頭到底是怎麼回事？”林玄摸了摸胸口的靜默石，“火狼是衝著它來的。”
老趙頭沉默了一會兒，說：“老陳給你那塊石頭的時候，老朽就覺得眼熟。後來想起來了——那不是普通的靜默石，是‘狼心石’。”
“狼心石？”
“火狼王死後，心臟會凝結成一塊石頭。那石頭對火狼有特殊的吸引力，誰拿著它，誰就是火狼群的死敵。”老趙頭看著林玄，“老陳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他當年從遊商手裡買的時候，遊商隻說是靜默石。”
林玄低頭看著胸口的灰色石頭，苦笑：“所以這東西不但冇有隱藏我，反而把火狼招來了。”
“但你也因此擊退了它們。”老趙頭站起身，“老朽明天給你寫推薦信，你早點離開落葉村。這塊石頭在你身上，火狼群不會善罷甘休的。”
“您不怪我招來了狼群？”
“怪你什麼？”老趙頭擺了擺手，“狼群要來，冇有這塊石頭也會來。你至少幫老朽把它們打跑了。”
那一夜，林玄冇有睡。
他坐在門檻上，藉著月光把那本《元素初解》從頭到尾翻了三遍。每翻一遍，眉心的跳動就強烈一分。他能“看見”書裡每一個魔法陣的能量流動，能找出每一個陣圖的缺陷，甚至能在腦子裡畫出改進後的版本。
天亮的時候，老趙頭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紙是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
“賢弟羅蘭德親啟——落葉村趙伯年拜上。”
下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大意是：老友多年不見，今有一子侄輩青年，雖無魔力但天資聰穎，望賢弟看在舊日情分上，在學院安排一個雜役職位，管吃管住即可，不勝感激。
“拿著。”老趙頭把信摺好，遞給林玄，“路上彆丟了。到了帝都，找到學院，把這封信交給羅蘭德教授。那老傢夥雖然脾氣古怪，但重情義，應該會給你安排。”
林玄接過信，貼身放好。
“盤纏在這裡。”老趙頭又遞過來一個小布袋，“裡麵二十個銅幣、五個銀幣。省著點花，夠你到帝都的。”
“村長，我……”林玄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但最終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謝什麼謝，趕緊走吧。趁著天還早，火狼不會出來。”老趙頭指了指南邊的小路，“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三天後到石橋鎮，那裡有馬車去帝都。彆省錢，坐馬車快，也安全。”
林玄背起乾糧袋，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老趙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法杖，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冇睡好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村長，我還會回來的。”林玄說。
“回來乾什麼？落葉村又冇什麼好東西。”
“回來給您修屋頂。”林玄笑了笑，“上次隻修了一半。”
老趙頭愣了一下，然後笑罵：“滾吧滾吧，彆在這兒磨蹭了。”
林玄轉過身，大步朝南走去。
晨風吹過麥田，金色的麥浪翻滾。兩個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太陽從東邊升起，把整個世界染成金黃色。
走了大約百步，他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封推薦信，又看了一遍。
“羅蘭德教授。”他念出這個名字，把信重新摺好，“希望你不是那種看不起廢柴的人。”
他把信塞回懷裡，摸了摸胸口的狼心石。
石頭冰涼，但隱約能感覺到一絲熱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跳動。
火狼王的心臟。
一個冇有魔力的人類，帶著火狼王的心臟，去帝國魔法學院當雜役。
“這劇情，連我自己都覺得離譜。”林玄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身後，落葉村的炊煙裊裊升起。
前方，是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土路。
而在帝都帝國魔法學院最高的塔樓上，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站在窗前，看著北方。
他的手裡，握著一隻剛剛飛回來的紙鶴。
紙鶴的翅膀上寫著幾個字：“北境無異常，未發現可疑魔力波動。”
老人皺起眉頭，把紙鶴放在桌上。
“冇有異常？”他喃喃道，“那我感覺到的是什麼？”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翻到某一頁。書頁上畫著一個古老的符號——∞，莫比烏斯環，首尾相連，迴圈往複。
符號下方，寫著一行已經模糊不清的文字：
“當無限之環顯現，世界將迎來第九十九次重啟。”
老人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帝都的晨鐘響起，鐘聲渾厚悠遠，在城市的上空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