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沉，最後一片晚霞被夜幕吞沒，華燈初上。
在渡昭和洛京灼的花式央求下葉裴生和玉芙辛應如是才同意在外麵吃晚飯再回去。
他們剛從鼎食閣填飽肚子，渡昭打算抄近道回去，從一條巷子返回，這近道與主街相隔。
喧器聲漸遠，空氣裡卻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毛皮動物的臊味。
渡昭在前麵停下腳步，“等等。”
“怎麼了？”
洛京灼疑惑四望，他什麼都沒看到。
渡昭鼻尖微動仔細嗅了嗅，又上前走了幾步，臉上立馬皺成一團，“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妖獸味兒?”
她這一提醒，葉裴生劍眉微蹙，立刻凝神感知四周，玉芙辛和應如是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腥甜及臊味，聞著的確有點像是妖獸類留下的。
葉裴生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他抬手指了個方向，“師弟你去那邊看看。”
洛京灼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去，前麵巷子在一堆滿雜物的角落裏，發現一團陰影。
“那裏，好像有個人？”
眾人快步上前，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隻見牆角陰影處，倒伏著一具女修的屍體。
衣著普通，但致命傷可見是一道極細，極深的傷口在頸間，鮮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麵，尚未完全凝固。
那奇異的臊味，正是從這屍體附近瀰漫開來的。
就在渡昭打算再仔細看看傷口是何利器造成時，屍體忽然猶如冰雪般化開，融為一攤血水。
若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怕是都不知道這之前是屍體。
“頸間傷口…和齊長老傳信的域主通告裏那些命案一模一樣。”
玉芙辛臉色微白，低聲道。
渡昭訝異，“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屍體忽然就融化了。”
“應該是兇手用了某種藥液，能快速毀屍滅跡。”
應如是食指輕輕摩挲下巴，作案手段還挺嫻熟，“能如此之快化血肉為水，這藥液的品階不低。”
“剛死不久。”
葉裴生眉頭微不可察皺起，放大神識感知那股奇怪氣息，臉色凝重，“兇手可能還未走遠。”
他話落沒多久，一陣極輕微的破風聲從巷子另一頭掠過，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牆頭一閃即逝，速度快得驚人。
“追！”
葉裴生當機立斷，身形一閃，第一個追了出去，渡昭等人緊隨其後。
那道黑影身法詭異飄忽，在夜色籠罩的街巷屋脊間穿梭，如同鬼魅。
無念宗眾人緊追不捨，好幾次都差點被甩掉。
那縷奇特的臊味，更準確地說，是一種帶著野性的妖獸味，成了他們追蹤的唯一線索。
這氣味雖然極淡，時斷時續，但在渡昭異常靈敏的嗅覺和葉裴生強大的神識鎖定下，還是能跟上。
“這真的是妖獸嗎？妖獸能在天樞中域行走那麼久不被發現？”
洛京灼追到忍不住懷疑問道。
玉芙辛：“或許這不是妖獸了，是妖族，妖族可以吸收天地精氣靈力，得天道眷顧者可以化為人形。”
應如是：“不過受天道眷顧能修鍊化為人形的妖族極少，能掩藏氣息混入人類修士中不被發現的更少。”
他們追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穿過大半個天樞中域繁華與清冷的區域。
最後那道黑影竟一頭紮進了一片守衛森嚴的莊重的府邸範圍內。
渡昭打眼一看，高牆巍峨，朱門緊閉，門楣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域主府。
隨後黑影如同水滴匯入大海，瞬間消失在府邸深處，氣息徹底斷絕。
那股淡淡的妖臊氣也在此處也如同被某種力量隔絕，再也無法感知。
“怎麼回事？那個妖族居然進了域主府？”
洛京灼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是域主府。
渡昭心下一沉，她擰眉道，“大師兄我們還要追嗎？”
天樞中域內域主釋出公告追捕的兇手竟來自域主府？這未免有些荒謬。
如果真是域主府的人出手殺人，那他何必釋出追捕令。
“就算那妖孽潛入域主府，也不能姑息。”
葉裴生冷著一張臉，他既看到了有妖族作惡，都見到影了應追查一番。
不過他們畢竟是無念宗的弟子，不能硬闖域主府，停在域主府氣派的府門外，被值守的兩個金丹後期護衛攔下。
“站住，域主府重地，閑雜人等不得擅闖！”
護衛首領麵無表情，眼神尖銳明快掃視過他們。
葉裴生上前一步，話音微沉，“我等乃無念宗弟子。方纔追蹤一名疑似割喉殺案的兇手至此。”
護衛首領先行一禮，態度不卑不亢：“縱是五大宗弟子，也不能擅入府內。我也並未察覺任何外人潛入。”
“域主早已昭告外界修士協查此案，兇手不會出自域主府。”
玉芙辛見師兄神色冷峻，周遭護衛麵色不善，心知這般對峙恐生誤會。
她立刻上前緩和，“我們親眼見它遁入貴府範圍，人命關天，還請將此事通稟域主。”
護衛首領見她神情也不似說謊，眉頭緊鎖。
不過他守門的職責所在，域主府規矩森嚴，隻好開口：
“無域主召見或正式拜帖，任何人不得入府。現下域主大人外出辦事不在府中。”
“待大人回府，我會立刻將此事稟報，還請諸位稍候留下身份資訊，待域主大人回府再定奪。”
他一小小護衛無權知道域主的去向，也破不了規矩讓他們進域主府搜查。
看來現在是不能進域主府搜抓妖族了。
玉芙辛思索片刻，“若域主有需要協助調查，可傳信與無念宗，我們能把所知的線索告知。”
語閉她扯了扯葉裴生的衣袖低聲道：
“大師兄，此事我們需得立刻回去告知齊長老，再由長老向域主傳信想必會方便很多。”
畢竟兇手潛入域主府後消失隻是他們所見，護衛不相信也正常。
“也好，那速速歸去。”
事已至此，他們也無法再做更多，隻得先行返回居所。
回到五宗集合地後，葉裴生和玉芙辛去向齊長老稟明今晚所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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