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看在一日兄弟情，百日恩的份上能不能別告訴師尊。”
洛京灼連忙起身，笑容燦爛，不好意思的雙手合十，搓搓手，嘗試打沒有多少感情的感情牌。
葉裴生麵容清冷，不做任何錶情，打消了洛京灼的念頭，“不能。”
這麼大的動靜師尊還在殿內，他不可能沒聽到。
下一刻，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幾乎從殿內吼出來：“渡昭！洛京灼！”
“怎麼又是你們兩個！在禁飛區域禦劍就算了，還破壞建築。”
葉忘劍黑著能滴墨的臉走出來。
夙劍殿是夙劍峰為數不多算得上氣派的建築了，現在好端端的漢白沉石地板被他們倆用劍砸出了兩個坑。
“師尊，弟子知錯。”
渡昭彎腰躬著身子麻溜誠懇認錯，但見到地麵上的兩個窟窿，咬唇嚥下笑意。
“師尊，弟子也知錯了。”
洛京灼先前還想讓大師兄包庇，現在就被葉忘劍抓了個正著，他彎腰，頭埋的更低了。
不過師尊為什麼說又是他們？上次引天雷劈小夙峰的是渡昭不是他啊。
真是有苦難言。
葉忘劍拂袖冷哼一聲：“才謔謔完小夙峰，現在到夙劍殿了？”
劍侍正打算去庫房去搬石料來填坑，葉忘劍攔住了他們，對渡昭和洛京灼開口：
“這漢白沉石地板既然被你們倆砸了，那你們便去後山搬石過來自己填。”
渡昭纔想抬頭說就這啊，後山離夙劍殿雖然遠，但用靈力運石頭也小菜一碟。
葉忘劍打破她的美好幻想：“不可用靈氣，要親力親為。”
漢白沉石光人為搬的話，一塊可重達百斤。
她瞬間蔫了下去，不小心和洛京灼也一臉菜色的模樣對視，自己被罰可能很難受，但和好友被罰就真的莫名搞笑。
她剛嚥下去的笑意就憋不住了，肩膀忍不住發抖。
葉忘劍瞧渡昭鞠躬肩膀在微微發顫，反思自己的懲罰對她是不是太重了，這孩子都哭了。
又想到剛入宗時，她消瘦清苦的可憐模樣，她在凡間是孤兒無父無母，自己對她未免太嚴厲了。
都說師父，師若父，這孩子吃的苦太多了，身子才養回來一點，皮點也好，罰她重活終究不忍心。
葉忘劍開口：“渡昭，你就不用搬石頭了。”
“上次你碎掉無念劍陣一事還未算賬，這次就罰你重新布劍陣，沒有做到一模一樣不能吃飯！”
渡昭收起笑容，直起身，道謝：“謝謝師尊，弟子一定謹遵教誨，保證給您老還原出無念劍陣！”
洛京灼的笑僵在臉上，不能吃飯算什麼懲罰？他們都辟穀了可以不吃飯。
合著隻有自己要搬石頭啊，他起身正想和葉忘劍再求求情，師尊早已揮一揮衣袖走了。
“洛京灼，雖然我們倆都掉下來了，但我先落地的，一百枚極品靈石，你可不能耍賴。”
渡昭她可沒忘記他們為什麼會被罰的，她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隨後便轉身離開夙劍殿，邁著輕快的步子，嘴裏哼不知名的小調。
洛京灼幽幽盯著她的背影，猶如怨夫開口：
“就知道惦記你的靈石，那年杏花微雨，我們說好的海誓山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
葉裴生在一旁聽的詫異：“你們認識有那麼長時間了嗎？”
洛京灼回過神來，收起浮誇的表演，“大師兄我開玩笑的。”
他絕不會說在凡間畫本子看多了，是個喜歡給自己加戲的小男孩罷了。
術業有專攻，劍陣也是渡昭為了他們能出去才碎陣的。
他不會佈陣，搬石頭填坑這種事就挺適合他的。
洛京灼和葉裴生道別，吭哧吭哧地去後山搬沉石了。
＊
渡昭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一番沐浴，換了身乾淨衣服，沾床就睡著了。
沒辦法去煥城秘境這幾日，她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大夢千秋心經在夢中自動運轉周天，在靈府吸納靈氣，原本疲憊的身心，被純凈濃鬱的靈氣滌盪。
混沌源珠在靈府內散發瑩瑩光芒，不斷將所有靈氣如旋渦般納入。
意識海裡，小渡昭打坐冥想，腦海裡她在劍陣的記憶在一遍遍回放，陣法的每一處她都觀察細緻入微。
渡昭確保自己在意識海裡將劍陣的陣法方位都牢記於心了，才睜開眼。
劍陣除了陣，無念劍也需要融入其中才行。
她從儲物戒中翻出來夙劍峰第一天時葉忘劍給他們的基本劍訣，拿出無念劍訣的劍譜開始研究。
渡昭翻閱劍譜每一頁的招式，在意識海裡還思考如何施展劍式。
漸漸的紙上的比劃劍法的小人彷彿活了過來，她感覺小人在眼前上演動畫片。
揮劍一招一式，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四周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就連自己的呼吸聲她也聽不見了。
小人變幻出劍影，動作越來越流暢，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規律。
渡昭維持著捧書的姿勢，眼眸卻失去焦距放空，整個人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境界。
那裏沒有劍譜，沒有房間，隻有無數清澈的劍意在虛空交織，如秋日長河倒映漫天星鬥。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當她眨眼時發現自己眼睛乾澀的厲害，窗外也已是暮色四合，不由得嘀咕：
“時間怎麼變得那麼快了？”
合上劍譜的後，她閉眼思索，意識海裡的小渡昭將剛剛在劍譜上看到的一招一式都能完美復刻出來。
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好像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從前她經常貪玩摸魚，葉忘劍上課教什麼，她就學什麼。
葉忘劍不教，自己也懶得翻劍譜學，今日為了重建無念劍陣才翻的劍譜。
沒想到無念劍訣的劍譜，還挺人性化的，會來段動畫演示給學者看，倒是收穫還不淺。
若葉忘劍在場便知，這哪裏是劍譜會自動演示，是渡昭悟性高，她第一次翻閱劍訣竟就能入定了，這是多少修士羨慕不來的。
不過他要是知道渡昭這麼久以來都沒翻過劍譜，定會氣的罰她抄劍譜不成。
＊
渡昭趁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趕到練武場。
她找了塊空地，自言自語：“大概就在這裏佈陣吧，反正師尊沒有指定位置。”
凝神聚氣，心中摒棄雜念，開始佈陣，意識海裡一邊回放劍陣的陣法方位，一邊回想無念劍訣招式。
不知過去多久，陣法最後一步完成。
渡昭立於陣眼，雙手結印，注入一道混沌靈力，給劍陣畫上點睛之筆。
她滿意拍拍手：“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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