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誰不想活。”
幻妖收起啜泣，兩眼一亮，“你會放過我嗎？”
“想活就在契約上滴血。”葉裴生咬破指尖，隨著冰藍色的靈力在虛空中繪出主僕契約。
百歲的五品幻妖不多見，能將他困在秘境，幻術尚可，何況它已生出靈智，契約它似乎也不錯。
“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幻妖一臉菜色，弱弱開口詢問，它不想成為人類的仆獸啊。
再說葉裴生那冷酷無情的樣子，它絕不會說自己害怕了。
葉裴生麵無表情回答，“有，我將你的修為再煉化至妖獸形態再契約。”
妖獸形態就是無心智的幻妖了，它好不容易纔修鍊出人形，它不要變回妖獸啊！
幻妖氣的呼吸急促，鼻子一吸一吸，
“你這是強盜！再說主僕契約，你一個人類要是死了，我不也得跟著死？”
葉裴生指尖又在契約上遊移：
“我修改過了，隻要我不是有你作惡的因果而死，你可以恢復自由身。”
又篤定道，“再說了，我相信你不會有因我而死的那麼一天。”
幻妖一聽修改了仆隨主共生死協議，反正人類的性命定活不過它，好妖不吃眼前虧。
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地上爬起來，伸出食指，在仆主契約上滴了血，兩道靈氣交閃發亮代表契約已成。
“你叫什麼名字？”
葉裴生纔想起要問幻妖姓名，總不能一口一個幻妖稱呼。
“我……我沒有名字。”
幻妖小小的臉上，一片茫然，它誕生在此地，沒有其他妖獸自然沒有什麼名字。
“那你叫……”
葉裴生沉思片刻，他沒養過靈寵不知道取名。
幻妖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它這個新主人不像是會取名的樣子，趕緊打斷他：
“我要叫桃夭！”
既然這裏桃花樹那麼多，就叫桃夭好了，雖說自己不是桃花妖。
圍觀吃飯的渡昭不由得讚歎，不愧是前期戲份重量級的男配，天地誕生的五品幻靈獸都能被他輕鬆契約。
再看看自己契約的小赤蛇，先前喝飽了她的血，就纏著她的手腕陷入了沉睡，一點動靜都沒有。
以至於洛京灼隻以為渡昭戴了新花樣的手飾。
看小赤蛇睡那麼心安理得，她施了個小法術，把它雙眼撐開。
小赤蛇被強製開機，不由得含著氣瞪圓了眼睛盯著渡昭，「你最好有事？」
渡昭沒覺得擾蛇清夢有什麼不對，
“和你契約還沒給你取名呢，你那麼愛睡覺，要不你叫懶蛋吧？”
「我纔不要叫懶蛋！還有我不是在睡覺，我是在吸收源靈力潛心修鍊！」
好比一個餓久了的人，突然大餐一頓源靈力當然要沉睡煉化。
“那你想叫什麼名字？”
渡昭自動忽略後半句，睡覺修鍊不過是她的基操罷了。
“我……我也不知道。”
“但我堂堂聖獸，至少要叫個響噹噹的名字吧！”
取名真是為難，文·盲·小赤蛇了，它前幾百年都在想著破殼哪有空學習。
“好，那就叫響噹噹！”
渡昭雙眼一彎，笑眯眯撫摸小赤蛇的頭：
“響噹噹，真是個響噹噹的名字。”
「我抗議！」
響噹噹試圖擺脫那麼隨便的名字，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麼自己要說取個響噹噹的名字了。
“響噹噹，抗議無效。”
渡昭不理會，把響噹噹繼續盤迴手腕上，別說還挺涼快的，可以當個納涼手環。
“渡昭，你一個人嘀咕啥呢？桃花村的出口出現了，快跟上。”
原來桃夭已經開啟了桃花村的出口了，先前靜止的湖水已開始流動，洛京灼在前方朝她招招手。
“來了。”
渡昭連忙跟上去，在離開之際她回頭看了一眼桃花村。
沒了幻境裏的詩情畫意，而是一片桃樹被燒的枯焦，僅剩黑黢黢的殘骸，房屋坍塌，雜草叢生荒涼景象。
渡昭鬼使神差的向葉裴生和桃夭問了一句：“大師兄，你在桃花村的幻境真的全是虛構的嗎？”
葉裴生聞言腳步微頓，隨即麵不改色繼續前進，“都說是幻境了，你覺得呢？”
桃夭則是轉過來看向她，小臉故作高深，眼神狡黠，“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幻境由它編造，也由幻境之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事物折射。
有渴求之物，才能困住所求之人。
“聒噪，再亂說話把你嘴巴封了。”
葉裴生頭也不回掰過桃夭額頭的角，讓它生生轉回去，牽著它角往前走。
所謂的親生父親高高在上，把他像條狗般拋棄，後來才由師尊撿回養大。
葉裴生恨自己為何記憶過人，才會記住兒時被遺棄的回憶。
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斬了那副虛偽作嘔的嘴臉。
倘若他母親在，也會如葉容兒愛小葉子般愛他嗎……
雖是幻境，可他身處此情此景切身感受時，他真的沒有半分眷戀溫暖嗎？
真的是為了煉化幻境碎片才輪迴三個月嗎？
“大師兄我還有一事不懂，你去祠堂用自己的靈力重繪葉容兒的牌位幹什麼？”
渡昭忽然又想到那晚葉裴生的異常舉動，不免又幾分好奇。
“幻境的靈力有限，煉化時間不夠不能結束。”
葉裴生不鹹不淡回答。
他每晚都去祠堂重繪牌位是有私心，每重繪一遍，靈力支撐幻境回憶就會再重現一次。
也因此桃夭會有他大半的靈力，才會被他如此輕鬆收服。
不是他不走，是他想留在那個世界，尋找一個答案。
困住他的不是痛苦，是他在幻境裏擁有過現實從未有的親情。
師尊說他所修太上忘情道，曾問他可真的知曉情嗎，從前他答不上來，或許現在他知道了。
他此前一直在尋找情的答案，沒人能教他，該如何獲得。
所以他一遍遍在幻境中感受葉容兒的愛意，妄圖抓住什麼。
但時間就是這樣的，已經擁有過的，便以前的事了。
以後不會再有就是不會再有，應該放下了看向以後了。
其實葉容兒死前所說的每一句自責的哭聲，都像石頭砸進他內心深處毫無波瀾的寒潭泛起波紋。
他想說那都不是她的錯。
至於葉容兒最後說：“娘親死後下地獄換我兒下輩子長命百歲平安無憂好不好。”
那一刻葉裴生幾乎真的快以為她便是自己的母親了。
他不要她下地獄，長命百歲他自己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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