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天沉默了一瞬。
他體內本就靈氣與魔氣相衝，平日裏靠著老者傳授的法門勉強壓製，原本想的是突破了鴻蒙聖體，便可調和二者。
可現在血池獻祭被渡昭毀了，自己也不能通過五行靈脈修出鴻蒙聖體。
再加上鏖戰至此，兩股力量愈發難以調和。
若繼續強撐，不消片刻，他自己便會被反噬重傷。
選靈氣？
他如今已是墮入魔道，不一定有把握殺了所有人，阻止他入魔的訊息傳出去。
一旦出了古聖遺跡，他便是仙門百家人人得而誅之了。
甚至他若是選了靈氣，那極有可能退回從前的境界，別說反殺，隻怕會被這十人圍殺至死。
淩霄天心中忽然又浮現起在太虛宗時每每善虛道尊看他不經意間露出的失望的眼神。
他又想起被廢除首席大弟子身份後的這些日子，同門師兄弟總在背地裏竊竊私語議論譏諷。
還有每一次論劍之時，所有人都隻言葉裴生是劍道天才，他淩霄天從來都是個陪襯。
淩霄天痛苦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他做出了選擇：
“我選魔氣。”
陽靈根，冰靈根，魔氣，靈氣……
他的確是想過兼得，想魚和熊掌都要。
可現在，眼看不敵，若不選魔氣，便是死路一條。
意識海中的老者笑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好孩子，你選的的很好，吾來祝你一臂之力。”
緊接著淩霄天體內，那股一直被牽製和被束縛的魔氣，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不再壓製魔氣，放開了所有防線，任由魔氣在經脈中奔湧。
那股陰冷霸道的力量如洪水決堤，衝過每一道經脈，每一條靈脈，吞噬沿途所有的靈氣。
靈氣在經脈中反抗，掙紮，想要逃竄。
可在魔氣的洪流麵前，它們如螳臂當車，瞬間被吞沒。
淩霄天雙眼猩紅，眼白爬滿血絲，瞳孔深處隱隱有黑芒流轉。
眾人隻覺他身上氣勢驟變，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從他體內進發而出。
葉裴生麵色一變，沉聲道：“退後!”
淩霄天的麵容扭曲，青筋暴起，渾身肌肉虯結，原本合體修身的水藍色宗服被撐破，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濃烈的黑氣。
那是魔氣，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魔氣。
淩霄天已經徹底入魔。
老者在意識海中大笑：“哈哈哈，老夫這便傳你一門功法。”
一道黑芒從意識海中湧出，沒入淩霄天眉心。
憑空出現的密麻黑色字元在他腦海中鋪開，化作一套完整的功法。
淩霄天運轉起魔氣，瞬間掌握了功法，他站起身，長陽劍橫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魔氣瘋狂湧動，灌注到劍身之中。
淩霄天大喝一聲：“魔影千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迅速模糊。
一道身影眨眼間化作兩道，兩道化作四道，四道化作八道……
最後，整整十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九道分身，與本體一模一樣。
同樣的麵容，同樣的長劍，同樣的魔氣。
十道身影齊刷刷抬起頭，眼中儘是猩紅嗜血的殺意。
洛京灼都錯愕了，“大師兄，這是什麼功法？還能分身？我們這下該怎麼辦？”
葉裴生皺眉，他曾翻閱的古籍無數，見過魔族能分身的，但從未見人族修魔能分身。
渡昭腦海中忽然想起。
《魔影千幻》能在短時間根據自己的魔修境界幻化數道分身，分身與本體實力不相上下。
不過分身越多，時效越短，需要消耗魔氣越多。
淩霄天繼續開口：“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不是自詡名門正道嗎？”
“你們十人圍殺我一人有點不恥了吧。”
十道聲音同時響起，重疊在一起，在地宮中回蕩。
“我這個人向來追求公平，現在我倒要看看誰圍誰了。”
話音剛落，淩霄天的十道身影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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