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的聲音從石室中傳來，帶著幾分欣喜。
初綾靠在牆上，聽見這句話，確認了哥哥確實是在裏麵。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滑落，坐倒在地。
是哥哥就好。
初綾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可她沒有坐太久。
哥哥就在裏麵，她不能在這兒坐著，不能被哥哥看到。
初綾咬著牙，用手撐著牆壁，一點一點站起來。
雙腿還在發軟，眼前還在發黑，可她還是站起來了。
好在離開靈之界時，靈長老給了她許多丹藥。
她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靈光，是靈族特製的回靈丹，專補氣血、恢復靈力。
初綾也顧不上數，一股腦全倒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虛弱的身體漸漸有了力氣，發軟的腿也穩了幾分。
她閉目調息片刻。
再睜開眼時，臉上的蒼白褪去了幾分，嘴唇也有了些許血色。
好了許多。
初綾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堵已經被砸開的牆。
透過那堵牆，她能看見石室裡的情形，一個背對著她的人影。
是哥哥。
眼下明明就隔著一堵牆的距離，幾步就能走到。
可初綾站在原處，忽然有些邁不動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敢上前。
明明找了這麼久，想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
明明方纔還拚了命地趕路，拚了命地感應他的方位。
可此刻他就在眼前，她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站在那兒，遲遲沒有動。
——
石室內。
渡昭看見應如是的第一個瞬間，臉上確實露出了欣喜。
找到了應如是還活著，這是好事。
可那欣喜隻持續了一瞬。
因為下一瞬，她就看清了應如是的狀態。
他半坐在血池邊，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虛弱得像隨時會倒下去。
而他的手，正伸在血池中，浸泡在那殷紅的液體裏。
應如是自然也看到了她，心底鬆了一口氣，“小師妹你怎麼找到的我？”
“不過你沒事就好。”
渡昭快步走上前，“三師兄你這是在幹嘛？”
應如是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你放心，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虛弱。
渡昭蹲下身，看著他那隻浸在血池中的手，眉頭緊皺：
“手怎麼伸進去了？這血池一看就有古怪。”
“還是快拔出來吧”
應如是苦笑了一下，“拔不出來。”
他動了動手腕，示意自己試過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像是被吸住了，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渡昭一愣，“拔不出來？”
“嗯。”應如是點點頭，頓了頓，又道，
“我懷疑……這可能是血脈覺醒的機緣。”
他看向那翻湧的血池，目光裏帶著幾分複雜：
“既然已經走到到這裏了，我打算賭一把。”
渡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心裏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
她想起初綾轉述的話——此間古聖遺跡已經大有不同，此地血脈覺醒一事，不知是福是禍。
眼下看來這哪是什麼好機緣？這分明是在要命！
不知是福是禍，那就有可能是禍。
“不行。”她當機立斷，“這肯定不是什麼好機緣。”
她說著，伸手抓住應如是的手腕，用力往後拔。
應如是的手臂被她拉直，手卻還牢牢地固定在血池中，紋絲不動。
渡昭咬緊牙關，另一隻手也抓住他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拽，還是不動。
那隻手像是長在了血池裏，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拔不出來分毫。
渡昭鬆開手，喘著粗氣，盯著那血池，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不對勁。
這血池絕對不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瞳孔深處隱隱有金光流轉。
她使用了「看穿一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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