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猶疑走到樹前，緩緩伸出手。
指尖剛觸及那片發光的葉子。
葉子輕輕一顫，自動脫落。
它飄至半空中，懸停在她眼前，周身金光流轉。
那金光漸漸凝成一行行細密的文字，浮現在半空：
「無奈之舉，恕吾隻能以蒼命葉傳訊。
既然汝是蒼命樹選定之人，那你定能看見靈族之術所化的靈蝶。
請隨靈蝶速速與吾相見，有緊急事相知，速來！」
渡昭盯著那些文字，眉頭微微蹙起。
金光漸漸散去，文字消失，那片葉子也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一隻白色的蝴蝶憑空出現。
那蝴蝶通體瑩白，翅膀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淡淡的靈光。
在半空中輕輕扇動翅膀，繞著她飛了一圈，然後停在她肩頭。
燼天綾走上前來，看著那隻蝴蝶，問道：“是哪位靈族人給你用蒼命樹傳訊的？”
渡昭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盯著肩頭那隻白蝶，努力回想。
上次宗門大比，他們陰差陽錯才進入了靈之界。
在那裏見過的靈族人不多，能想到的隻有……
“難道是靈族長老？”她喃喃道。
燼天綾看著她。
渡昭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是她，那靈族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她頓了頓，又想起另一件事。
師兄師姐們。
她還要去找他們。
可現在玉牌聯絡不上，也不知道他們在地宮哪個角落。
如果跟著靈蝶走了，萬一和他們錯過了怎麼辦？
她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燼天綾看著她，忽然開口：“渡昭。”
渡昭抬頭。
“既然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燼天綾說，“那不如先隨靈蝶去見人。”
渡昭一愣。
燼天綾繼續說道：
“這傳訊看著挺急的。說不定見到了靈族的人，會有辦法能找到其他人。”
渡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好。”
她點點頭，“那就先去看看。”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靈泉裡泡了這一陣，不僅靈力恢復，體力也好了許多。
那隻白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從她肩頭飛起，朝空間外麵飛去。
渡昭默唸芝麻開門，她和燼天綾從介子空間裏出來。
光芒閃過，兩人又回到地宮中。
白蝶在前方飛著，速度不快，卻一刻不停。
渡昭跟在後麵，腳步匆匆。
這地宮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她們穿過一條又一條甬道，走過一個又一個岔口。
白蝶像是對這裏瞭如指掌，每一次遇到岔路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其中一個方向，沒有半分遲疑。
渡昭一邊走一邊留心觀察周圍。
有些甬道兩側有石門，石門緊閉，上麵刻著繁複的紋路。
有些甬道盡頭是死路，白蝶便會拐進旁邊一條不起眼的窄道。
她不知走了多久。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裡回蕩。
有時經過一些開闊的石室，裏麵空蕩蕩的，隻有幾根粗大的石柱撐起穹頂。
有時穿過狹窄的石縫，兩側的石壁幾乎要貼上肩膀，隻能側身擠過去。
白蝶始終飛在前麵，那雙薄薄的翅膀在青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又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那石門半掩著，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
白蝶徑直飛了進去。
渡昭快步跟上，推開門。
門後又是一條甬道，但比之前的都要寬敞。
兩側石壁上沒有長明燈，卻嵌著一些發光的石頭，散發著幽藍的光。
白蝶沿著甬道繼續飛。
渡昭跟在後麵，漸漸覺得這條路像是在往上走。
坡度很緩，但確實在上升。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
不是青燈的幽光，也不是石頭的藍光，而是真正的、溫暖的、帶著微黃的光。
白蝶朝那亮光飛去。
渡昭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穿過最後那段甬道。
亮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然後——
她踏出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石室，不大，卻很明亮。
穹頂上開了一個小口，不知通向何處，有陽光從那小口灑落，在地麵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而光斑之中，站著一個人。
一襲紫衣的少女。
那少女背對著她，一頭青絲垂落至腰際，身形纖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像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她緩緩轉過身來。
白蝶在她身邊繞了一圈，落在她肩頭，然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不見。
渡昭站在原地，愣住了。
那戴著白色麵具的少女看著她，薄唇輕啟：
“渡昭。”
她說，聲音清越，“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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