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和葉裴生無聲交換眼神。
下一刻，葉裴生停下腳步：“等等。”
眾人隨之停下。
洛京灼疑惑看向葉裴生：“大師兄有何發現？”
“我們正在往地宮外圍走。”
葉裴生語氣平靜，又篤定。
地宮裏的甬道雖然十分複雜，但他方向感極佳。
淩霄天帶的路感覺是在往地宮外圍走，並非向地宮中心走。
應如是指尖輕觸石壁，凝神片刻後點頭：“此處確實不似地宮中心。”
花容與輕笑一聲，聲音在甬道裡顯得格外妖嬈：
“淩道友，莫不是也迷路了？”
他身旁的任歡顏沒說話，隻是眯起眼打量著淩霄天的背影。
連姝千眼神微冷，側頭看向連姝音：“姐姐，要不我直接……”殺了淩霄天吧。
“靜觀其變。”
連姝音打斷，她一向瞭解妹妹的性子，那語氣是認真的。
渡昭就在這時走到了淩霄天身旁。
她手中光芒一閃，春不寒劍憑空出現，橫亙在淩霄天身前，劍身泛著幽幽青光。
“淩道友。”
渡昭臉上掛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你這路帶的似乎不太對勁吧。”
空氣凝固了一瞬。
淩霄天先是一愣，隨後嘴角揚起溫和的弧度：“渡昭道友何出此言？”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慌張。
渡昭手中的劍沒有收回，“我何出此言？”
“那你為何往地宮外圍走？”
淩霄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
“原來竟帶往外圍了嗎？”
“多謝道友提醒，是我出了偏差。”
他拱手道，“慚愧，我這就換條路走。”
渡昭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收回春不寒。
裝得倒像，渡昭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淡淡道：
“那就有勞淩道友重新帶路了。”
淩霄天轉身，背對眾人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嘖嘖，沒想到渡昭發現這麼快。
本來還想多繞兩圈……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這次渡昭特意放慢腳步，落到了隊伍最後。
“渡昭，你走最後沒問題嗎？”洛京灼回頭問道。
“無妨。”渡昭擺手，“你們跟緊淩霄天就行。”
她倒不怕淩霄天消失，他身上有追蹤符，他跑不掉的。
她在隊伍後麵看著，是為了防止其他人被分散開。
甬道似乎永無止境。
石壁從最初的粗糲逐漸變得光滑，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浮雕，因年代久遠已難以辨認圖案。
空氣裡的靈氣肉眼可見地更加地濃鬱起來，像化不開的霧。
“這靈氣……”
任歡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驚喜，“好精純。”
花容與指尖輕繞發梢，若有所思：“奇怪，一路走來竟無任何機關陷阱。”
“運氣好罷了。”
淩霄天頭也不回。
葉裴生突然道：“不對。”
眾人看向他。
葉裴生蹲下身，指尖在地麵一抹，舉到眼前細看：
“地麵有極細微的粉塵，是機關啟動後留下的痕跡。但這些機關……似乎都已被觸發過了。”
淩霄天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
洛京灼神色認真起來。
“或者……”
渡昭在隊伍末尾幽幽開口，“有人知道如何避開所有機關。”
淩霄天轉過身，一臉無辜：
“渡昭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也是第一次來此地宮啊。”
“我什麼都沒說。”
渡昭笑了笑，“淩道友緊張什麼？”
兩人對視，空氣中似有火花迸濺。
玉芙辛打圓場，“我們快些前進便是，想必應該不遠了。”
隊伍繼續前行。
靈氣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呼吸間都能感受到修為的細微增長。
這本該是令人欣喜的變化，渡昭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太順利了。順利得詭異。
淩霄天在打什麼算盤？
渡昭盯著他的背影，腦中飛速運轉。
他費盡心機把我們引來，難道就是為了帶我們找機緣？
不太可能。
不過路上都沒有什麼機關陷阱，一路暢通。
這就是主角光環嗎？！
真是十分不爽。
“各位道友，”
淩霄天忽然停下腳步，指向前方，“看。”
甬道盡頭出現了光亮，柔和的光，像是從某個廣闊空間透出來的。
“到了？”
連姝音難得主動開口。
“想必是了。”
淩霄天側身讓開道路，“各位先請。”
無人動身。
花容與笑一聲：“淩道友帶路辛苦，還是你先請吧。”
淩霄天也不推辭，點點頭率先向前走進光亮中。
其餘人陸續跟上。
渡昭走在最後，踏入光亮的瞬間，一股莫名強烈的睏意襲來。
她腳步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石壁。
“小師妹？”應如是回頭看她。
“沒事。”
渡昭甩甩頭，“可能是地宮裏待久了，有些氣悶。”
她說話間，那股睏意卻如潮水般一**湧來，眼皮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渡昭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刺痛讓她清醒了一瞬。
她抬眼望去，前麵九人身影清晰，一個不少。
不對勁。
渡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從儲物戒中翻出一顆醒神丹塞入口中。
丹藥化開，清涼感衝上頭頂，睏意稍減。
她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看穿一切的眼神」。
視野倏爾變化。
原本清晰的九道身影，此刻有八道變得虛幻透明，唯有淩霄天的身影凝實。
渡昭心中頓涼了半截。
師兄師姐他們居然不見了。
“淩霄天。”
渡昭也懶得裝了，她冷冷開口，“其他人呢？”
淩霄天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表情。
那是混合著驚訝和玩味的笑。
“渡昭你在說什麼？”
他語氣輕鬆，“大家不都在這裏嗎？”
渡昭懶得廢話，春不寒瞬間出鞘：
“別演了，我看到了，這裏隻有你和我。”
淩霄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
他抬手輕輕一揮，周圍那八道虛幻的身影如煙霧般散去。
“不愧是你啊，渡昭。”
他抬手啪啪鼓掌，“居然能這麼快就看穿了。”
“你把其他人弄到哪裏去了？”
渡昭劍尖指向他。
“放心，他們還活著。”
淩霄天攤手，“隻是……分散在地宮各處罷了。”
“畢竟，接下來的機緣，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分享。”
渡昭冷笑：“你費這麼大週摺，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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