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鳥，蒜鳥。’
渡昭轉念一想就做了決定。
第一道考驗隻是走出溯魂淵，跟著師兄師姐們走，應該不會太難。
摸！這魚我摸了！
反正她本來也不想有多拚。
兩天就兩天，大不了最後在終點邊磨蹭磨蹭時間就到了。
打定主意摸魚，渡昭放鬆下來。
甚至慢悠悠地背起了手，一副觀光的派頭，東看看西瞅瞅，全然不顧周圍環境的詭異。
她這過於悠閑的姿態，在緊張肅穆的隊伍裡顯得格外紮眼。
“喂，渡昭，”
洛京灼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幹嘛呢？這鬼地方有那麼好看嗎？”
渡昭：“不咋地。”
“但是，船到橋頭自然直，肯定能找到路的，著急沒用，還不如欣賞沿途風景。”
“你看，這小別緻，還挺東西的。”
說著，她還用手指了指霧中一個飄過，沒有下半身的殘魂。
玉芙辛無奈地看她一眼：“小師妹，此地兇險，不可大意。”
“知道啦，師姐。”
渡昭笑嘻嘻地應著，快速走到玉芙辛身邊挽起她的胳膊，“師姐，這樣就不怕了吧。”
應如是饒有興緻地看著她：“小師妹，你倒是好心態。”
舒正宇遠遠瞥見渡昭那副閑適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對旁邊的裘飛揚道：
“無念宗的人還真是心大。”
裘飛揚也注意到了，撇撇嘴：“指不定有什麼歪門邪道。”
五宗隊伍在灰霧中緩慢前行。
起初還保持著距離，但越深入，殘魂越多，不得不相互照應。
甚至已經有好幾個落後的內門弟子承受不住捏碎傳送符離開了。
“冰幕起！”
葉裴生清喝，掌心凝出靈力，揮出一麵冰牆拔地而起，擋住湧來的殘魂潮。
謝無韞指揮神機門弟子佈下陣法，殘魂在陣外徘徊，不敢靠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連姝千停下了撫琴，她額頭已有細汗，“魂力消耗太快。”
連姝音蹙眉：“再亂轉下去是看不到希望了，必須找到正確的路。”
灰霧更濃了，空氣都帶著些許的陰冷。
一路上除了起霧和幽魂變多了，這和他們剛進入溯魂淵沒有太大變化，好像根本沒走出過去。
“這般曲折繞行，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林清羽昂首，聲音裏帶著倨傲：“依我看，溯魂淵不過幻障重重，何須迂迴？”
“當以劍破幻，直搗黃龍，向前走，一劍從頭斬到尾，把幽魂殺個片甲不留，肯定能到終點。”
謝無韞微微皺眉，冷靜分析：
“此地魂力流轉自有其律，此地殘魂雖無智，其飄蕩軌跡卻似暗合流向。”
“不如順其勢而為，或許能省卻許多無謂的消耗。”
花容與把玩著發梢，慵懶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魅惑：
“魂魄之地，自然要用魂魄之道應對。”
“將自身魂魄力凝練外放，如舟行於水，自會辟出一條明路。”
他身後幾位弟子都點頭附和，他們修專魂魄之術，走出這裏時間問題罷了。
可這樣一來消耗的魂魄力最大，其他四宗可耗不了。
葉裴生沉吟片刻，看向其他人：
“我們決定往左前方走，諸位自便。”
連姝音與妹妹對視一眼：“我們跟你們走。”
連姝音身為丹修，對魂魄波動敏感，也隱約感覺到左前方有異樣。
連姝千：“此地前路不明，穩妥要緊，我們還是與你們同道吧。”
說完她還朝渡昭俏皮地眨了眨眼。
玉芙辛：“也好，那便一起吧。”
除了蓮音宗跟著無念宗，其餘幾宗都決定分頭走。
＊
渡昭邊走邊在心裏計算時間：已經過去六個時辰了，還有十八個時辰要摸魚。
她打了個哈欠，感覺這灰濛濛的地方，好適合睡覺。
“渡昭，你怎麼看著很輕鬆？”
連姝千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一臉好奇問道。
“啊？沒有沒有。”
渡昭搖了搖頭，“我就是……有點困。”
“困？”
連姝千眨眨眼，“在這種地方還能犯困，你心態真好啊。”
渡昭乾笑兩聲，心想：我不是心態好，我是有任務在身。
但一想到那漫長的兩天，才過去不到一半，又泄了氣。
看了看葉裴生頎長的身姿，一路上的遊魂他一劍一個，跟切水果似的。
渡昭還是決定好好跟在大師兄身後！
葉裴生感受到身後那幾乎亦步亦趨的小尾巴，腳步微微一頓，終究沒說什麼。
隻是將護身的靈氣範圍悄然擴大了些許，把那悄咪咪摸魚的身影也籠罩在內。
*
話說太虛宗。
他們越往前走，灰霧越濃，化為深沉的墨色，四周魂嘯之聲淒厲，擾人心魄。
麵前又赫然出現幾條岔路。
一條傳來玄妙的波動，似有上古傳承，一條靈氣氤氳，濃鬱得令人心醉，另一條竟隱隱傳來人聲的焦急呼喚……
“走哪條？”林清羽焦躁地問。
“功法那條，說不定有大能傳承！”舒正宇眼中放光。
“靈氣濃鬱之地更利於恢復，應走那條。”溫顏雪提出不同看法。
“你懂什麼，靈氣哪有傳承重要。”裘飛揚不耐煩地反駁溫顏雪。
他們身後跟著那幾位內門弟子都噤聲，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幾人爭執不下時，點點幽藍色的光，如同細小的螢火，自濃霧裏飄蕩而出。
藍光散發著溫和純凈的魂力波動，不疾不徐，漸漸匯聚到他們麵前。
最後排成一條蜿蜒向前的光路。
林清羽大喜，指著那光路：“天助我也，這靈光，必是指引我們的引路光啊。”
“還好我們直走了，其他四宗還在那墨跡，肯定到不了終點。”
舒正宇立刻附和：“二師兄高見，那咱就跟這條光路走吧。”
溫顏雪看著幽螢的光路，眉心微蹙，
“等等，這光路出現的太過蹊蹺，我們要不要再思慮一番？”
裘飛揚語氣輕蔑，“溫師妹，你若是怕了，直說便是。”
“何必在此危言聳聽，機緣險中求，畏首畏尾，如何成事？”
林清羽斜睨了溫顏雪一眼，隨後收回目光，不冷不熱道：
“不願走的就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大部分同門都選擇了跟上林清羽。
溫顏雪思忖片刻，也想不到走哪條路好，“罷了，還同他們一起吧。”
她的身影也融入了那條幽螢點亮的光路。
其實不止太虛宗，其他宗門也同時在分岔的路徑前方，亮起了幽熒連成的光路，指引著某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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