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那太好了！
渡昭又從儲物戒裡暗暗取出一包新的黃油紙桂花糕，微微施了個障眼法。
不管這個小女孩有沒有看破，還是要從頭裝到尾。
她纔拿出桂花糕，小女孩的眼睛彷彿就粘在上麵了。
渡昭也不賣關子，將桂花糕塞給她，“喏，這些都給你。妹妹，你帶路吧。”
“見新娘子的事就交給你了。”
小女孩接過，毫不客氣拈著一塊桂花糕吃了起來，“那你們跟我走吧。”
渡昭群傳音：「師兄師姐，我們跟上她吧。」
她的提議，其他人自然沒有反對。
小女孩大搖大擺走在前麵領路，渡昭和玉芙辛，葉裴生和應如是跟在後麵。
旁邊的鬼物像是都看不到他們一行人。
玉芙辛見這小女娃玉雪可愛，臉蛋白嫩紅潤，心生好感，邊走邊問：
“對了，小妹妹你有名字嗎？叫什麼呀？”
女孩腳步一頓，倏爾，她的頭顱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後一百八十度旋轉過來。
先前玉雪可愛的麵容此刻僵硬慘白如瓷器皸裂，整個雙眸染上一片漆黑，眼白盡褪，黑瞳死死地盯住了身後的四人。
活脫脫一副剛剛從地獄下爬出的鬼娃娃模樣。
玉芙辛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哪還有先前可愛娃娃的樣子。
她趕忙穩了穩心神，放柔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補充道：
“沒關係的，小妹妹，是姐姐冒犯了，一個名字而已，不想說便不說了，你繼續帶路吧。”
小女孩卻彷彿沒聽見。
她那漆黑的眼瞳仍一瞬不瞬盯著他們，臉上開始浮現出痛苦與困惑混雜的神情。
她覺得自己頭痛欲裂，她到底叫什麼名字呢？
對啊，她叫什麼來著？
她叫招娣？
不對，叫盼娣？
不對，叫念娣？
不對，不對……
越想，頭就越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瘋狂抓撓，要撕裂她的意識。
縷縷黑色的怨氣，不受控製地從她小小的身體裏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起初隻是淡淡幾縷，隨即越來越濃，麵容也開始像陶瓷出現片片裂痕，愈發陰森可怖。
渡昭心頭一凜，眼看這鬼娃娃的怨氣愈演愈烈，麵容可怖，馬上就要失控瘋魔了
情急之下，她蹲下身，顧不上那麼多，突然就伸出雙手捧起小女孩的臉頰。
觸感冰冷僵硬，不似活物。
渡昭強迫自己忽略那股死人感，滿臉真誠道：
“妹妹，長得這麼可愛，當然叫小寶兒啦。”
小女孩身上翻湧的怨氣一滯。
她似乎愣了一下，漆黑的眼瞳裡依舊沒有光亮，但那股滋長的怨氣卻不再加深。
她歪了歪仍舊扭轉一百八十度的頭，聲音帶著茫然的空洞，重複道：“小……寶兒？”
渡昭見有效，立刻點頭應和，“對，爹孃捧在手心裏的小寶貝，小寶兒。”
玉芙辛也連忙在一旁溫聲附和：“對對，你叫小寶兒，多好的名字。”
小女孩似乎還是有點茫然不相信的模樣。
渡昭又給一旁乾站著的葉裴生和應如是使眼色。
應如是收起衣袖下的符籙，本來準備在這鬼娃娃黑化時出手的
但她現在不瘋了，那還能好好說話。
他蹲下來捏了一把小寶兒肉嘟嘟的臉頰，笑眯眯道：
“對啊，小寶兒。寶貝珍寶的意思多好。”
葉裴生依舊麵色冷峻，他站在原地未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實在不知道想出什麼哄小孩的話。
但在渡昭目光的催促下，終究還是繃著臉，從喉嚨裡極其生硬地擠出幾個字：
“嗯，你叫小寶兒。”
雖然不知道小女孩有沒有被他們洗腦成功。
但好在她的臉又慢慢恢復原樣。
又緩慢地將頭顱，一點一點地轉了回去，恢復了正常向前的姿勢。
身上的黑色怨氣，漸漸收斂，最後隻餘一點淡淡地縈繞在她周身。
渡昭他們都長舒一口氣。
這小女孩雖然又小又可愛，但畢竟是鬼，果然還是駭人的。
有了剛剛的突變，大家一路上都保持靜默。
這個鬼王老巢七拐八彎，遲遲不見新房在哪，石壁上還繪畫著許多似鬼非鬼的壁畫。
渡昭都懷疑小寶兒是不是沒有恢復正常，不打算帶他們去找洛京灼了。
路上隻剩小寶兒吃著桂花糕的咀嚼聲。
前麵的咀嚼聲停止後，小寶兒幽幽開口：
“姐姐，我給你們唱首歌吧。”
渡昭心頭一跳，料想這歌絕不會是什麼歡快曲調，但又怕拒絕會再次刺激到這陰晴不定的鬼娃娃。
她隻能選擇同意：“嗯，小寶兒，你唱吧。”
下一刻，渡昭便有些後悔了。
小寶兒稚嫩的童音，輕輕哼唱起來，音調空靈又滲人。
陰森的童謠在狹窄的石壁通道裡幽幽回蕩：
“紅蓋頭，金元寶，新娘哭，爹孃笑……”
“槐樹下，塔高高，妹妹睡，姐姐找……”
“鬼王娶，嗩吶叫，抬進門，天亮了……”
“新衣裳，舊繈褓，骨頭輕，肉沒了……”
渡昭聽著都感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小寶兒就反覆哼唱這詭異的小調。
而且隨著她反覆哼唱，他們就好像遇到了鬼打牆。
一遍遍又經過相同的迴廊，相同的那個石門。
渡昭都快把詞背下下來了，她群傳音：「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
玉芙辛：「我觀察個，那個牆角缺了一口的石門我們走過好幾次了。」
應如是：「應該是了，看來這鬼娃娃是個黑心鬼啊，她是不是沒打算帶我們去找四師弟？」
葉裴生：「。」
「要不動手吧。」
至少，他的寒霜劍不會打啞謎。
渡昭：「等等，大師兄，讓我來！」
在小寶兒又重複一遍後，渡昭試探性打斷：
“小寶兒，你一直唱這首歌，它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小寶兒轉過身來，歪頭笑了笑：“姐姐你終於問了呀？”
渡昭被她看的心裏發毛，“對對對，我是不是問晚了？姐姐的錯！”
“小寶貝，快告訴姐姐吧。”
小孩要哄，小鬼孩應該也要哄吧。
小寶兒滿意地彎下雙眼：“以前的新娘姐姐們都會哭呀，現在的新娘姐姐們都在笑呢。”
渡昭：“那……那新娘子在哪？”
“小寶兒說好了帶我們去找新娘，小孩不能說騙人哦。”
小寶兒雙眸黑透，唇角噙著一抹晦澀不明的笑：
“新娘子說現在不想見你們，你們暫時就留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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